徐婉朝天翻了個白眼。
就知道。
沒想到聰明博學的老夫子,就這麼被小魔王給蒙騙過去了。
不愧是小魔王。
一肚子的鬼點子。
“好好好,孺子可教也。錦澄啊,你這一個月的進步實在令老夫刮目相看。古語有雲,亡羊補牢,為時不晚,何況你年歲尚小,現在努力學習完全來得及。”
百里奚一邊夸他一邊笑,樂得眉眼睛都在一起,配上胖胖的形像極了彌勒佛。
宗錦澄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一回,當即驕傲地朝徐婉挑了挑眉,雙手叉腰。
那架勢好似在說:
看吧,這局是本爺贏了!
混小子驕傲自信的模樣耀眼極了,看得翠枝都為他揪心不已。
小公子飄了,真的飄了。
夫人可是知道他真正實力的,他就這麼大膽的挑釁夫人,若夫人生氣了將實話說出來,輕易就可以拆穿他只會背不會寫的短。
但到底是小孩子。
宗錦澄心思簡單,腦子里的算計加一塊還沒綠豆大,本想不到那麼遠的後果,還假裝禮貌地回道:“全憑夫子教得好,學生讓您費心了。”
百里奚見他變得如此知禮懂禮,更加欣了。
他捋了捋胡子,安排道:“既如此,那之後錦澄便跟著文修的進度,一同學習蒙求吧,老夫明日來給你們授課。”
“多謝夫子。”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回道。
徐婉站起去送百里奚出府,路上也有禮貌地圓話:“讓夫子費心了,錦澄這段確實進步很大,全靠您的悉心教導。”
“夫人過譽了,這孩子還是被你帶回了正途……”
兩個大人不住稱贊對方,在年人的互相吹捧間越走越遠。
留下的宗文修在一旁很為他高興,弟弟這一個月雖然沒那麼努力,也沒在背書上花太多時間,但天賦十分驚人,很快就追上他的背誦進度,宗文修頓力滿滿,幸虧夫人讓自己沒停止學習,不然就要被弟弟超越了。
他轉頭看去,卻見弟弟突然變臉。
宗錦澄見兩人一走,笑著的臉立馬垮下來,變一副我很不好惹的兇模樣,小魔王把手里的書本往後隨意一扔,砸在地上發出大的聲響,嶄新的紙張落在地上粘了不灰塵。
他四仰八叉地癱在椅子上,兩只腳直接翹在桌子上,灰撲撲的鞋底一腳就將硯臺給踹翻在地,硯臺里的墨水灑得滿地都是,而肇事者毫不覺得哪里不對,活一副不顧別人死活的紈绔子弟做派。
剛還在心里夸完弟弟的宗文修:“?”
不是,怎麼就突然判若兩人了?
弟弟不是變好了嗎??
“錦澄?”宗文修試探道。
小魔王繼續大爺癱,閉著疲憊的雙眼,放聲嚎:“累死本爺了,可算結束這苦日子了,下次再也不想當見義勇為的好人了。快快,順子把好門,等那人回來就立馬要回我的銀子和人,本公子這輩子都不想再背一句書!”
宗文修:“……”
是了,差點忘記,弟弟讀書并不是自愿的,而是為了自己,眼下已經完跟夫人的約定,那弟弟是不是就要離開書房了?
已經習慣了每天帶弟弟讀書的宗文修還有點失落,雖然弟弟每天起得晚、背書不睜眼、早退、早睡,但好歹也是他在這個侯府大院里唯一能說得上話的同齡人。
順子作為宗錦澄唯一的僕人,盡職盡責地在門口把風,但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也沒見徐婉回來。
小魔王閉著眼都有點等急了,他朝外看去:“怎麼回事?是不是跑路不認賬了?這個時間都夠送夫子門三個來回了。”
這一睜眼看見外面空空如也,連婢也沒有,如尋常下課後的況一樣。
徐婉……不會把他倆忘在這了吧?
宗錦澄收起桌子上囂張翹著的,剛下地就見他這位堂兄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塊干凈的抹布,細細著地上的墨跡。
那是他方才一腳踹翻的硯臺。
小魔王做這種事不是一回兩回了,從來沒有人說過他,就連當著祖父祖母的面,也都是被祖母慈地安排婢們去打掃。
宗文修他……
怎麼說也算是他兄長啊。
宗錦澄突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愧疚,莫名的很別扭,他上前將人拉起來:“順子來收拾就好了。”
宗文修朝他笑笑:“不用了,順子還要幫你看門,我來就行,不是什麼重活。”
宗錦澄皺著眉,放開他。
然後就見人快速著地板,手里的抹布換著面用,地上很快就干干凈凈的。
宗文修完墨跡,又將硯臺放在桌上,被弟弟扔掉的書籍也被他撿起來,拍了拍灰塵,整齊地放在桌上。
小魔王本以為宗文修應該會多說他兩句書不能這麼對待,讀書人應該都是這樣講究的,但他什麼都沒說,反倒說了一句:“硯臺里你是不是放了什麼東西,才會讓它的墨水寫不出字?”
宗錦澄得意地應道:“嘿嘿,放了點豬油。”
宗文修哭笑不得,果然如此。
“夫人肯定是發現了的。”
小魔王無所畏懼地聳聳肩,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發現就發現咯,反正夫子讓我過關了,要是耍賴就是小狗。”
宗文修聞言搖搖頭。
沒那麼簡單的。
他聽說了夫人跟祖母的約定,是不會輕易放棄讓弟弟讀書的。
只不過當事人并沒有意識到罷了。
徐婉本想著送走百里夫子後再找小魔王算賬的,好不容易把他搞進了書房,怎麼可能就讓他這麼跑出去。
正在心里想著怎麼做時,百里奚突然意味不明地跟說了一句:“夫人,無論何事都應循序漸進,切莫之太急,反倒走了偏路。”
徐婉睫微眨,看著眼前笑得彌勒佛一樣的老頭子,臉上出笑容:“多謝夫子指點。”
還以為宗錦澄真把百里夫子給蒙混過去了。
原來是大智若愚。
沒跟那小鬼一般見識罷了。
到底是教出狀元郎的人,心里跟明鏡似的。
百里奚朝點頭回了自己家,至于後面的,他想,宗肇這個媳婦兒自會理的很好。
徐婉回院的時候,反復想了多種方案,推敲著施行後可能會產生的反應,不斷換著新辦法。
忽然,想到一點。
步子戛然而止——
“翠枝,文修一個月的零用錢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