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宗錦澄也是這麼想的，但是這話真被徐婉說出來，總有種臉上火辣辣的覺，仿佛當眾被人扇了個掌。

“喂！”他不滿地道。

什麼意思？難道在眼里的自己就只是個不顧別人死活的自私鬼嗎？還打斷他的……難道他就不能是自愿過去幫人嗎？

這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哼！

徐婉哦了一聲，提醒道：“母親。”

這混小子，沒大沒小。

“就不。”

宗錦澄氣鼓鼓地瞪著，又看向旁邊可憐兮兮的宗文修，其實他心里是有點發想答應的，但是看著徐婉那副篤定的模樣，他又覺得下不來臺階，僵持在那里自己鬧別扭。

此時一陣風刮來，屋里窗戶發出晃的聲音，雖然門窗都被關得很，但兩個孩子還是下意識打了個寒。

“好了，錦澄同意了，請太醫的事我來安排，快帶他們兩個去驅寒換。”徐婉一錘子定音，當即替小魔王決定，雖然早就派翠枝過去給老侯爺傳書信了。

宗文修的眼睛亮了起來，母親有救了！

翠柳的行力是最強的，主母代的任務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完的做好。所以此時的正板著臉一手拉一個，拽著兩人就去洗澡了。

半路上發懵的宗錦澄：“？？？”

我沒說答應，我沒說答應啊，怎麼說我答應了？

我剛剛應該沒出聲吧？

反應過來的小魔王覺自己又上徐婉的當了，當即要從浴桶里站起來，誰知道這一起就看見旁邊浴桶里的宗文修。

宗文修瘦得就剩個骨架了，上皮比下人的還糙，視線往旁邊一轉就見他手上還有幾個凍瘡，手心也有很多繭子。

宗錦澄又坐了回去，不解道：“讀書寫字還能把手累出繭子和凍瘡？”

祖母不是說讀書是世上最簡單的事嗎？只安心在房里看書寫字，凍不著累不著。

後伺候他洗澡的順子忍不住在心里嘆：小公子單純的時候也是真單純啊。

人家修公子又不跟你一樣從小在侯府長大，那里是貧民窟，住著全京城最窮苦的人家，每天都有人病死死或凍死，在那里生活了九年半的修公子能活著就不錯了，上的傷口當然只會多不會。

宗文修被他問的一愣，在外面的手下意識往水桶一，以為是宗錦澄在笑話自己，他這個年紀正是心思敏的時候，沉默著沒有吭聲。

宗錦澄瞪向順子：“是府里人欺負他了？”

二叔戰死，二房更沒有個嫡妻，難保沒有下人看他們是庶出來欺負人。

順子嚇得舉手喊冤：“沒有的事，老夫人對那院可好了，修公子每日天不亮起來讀書，院里還特意多給他加了一個暖爐，前前後後都照顧得特別好。”

意識到宗文修可能會覺得尷尬，順子趴在小魔王耳邊低聲解釋了原委。

宗錦澄這才知道，原來常年凍瘡的手就算照顧的再好，也是很容易復發的；原來在貧民窟里的孩子，即便才幾歲也會需要干很多苦力活。

怪不得他這位堂兄明明只比他大兩歲，但高、質卻沒強多。

小魔王垂著眸子若有所思，方才還一門心思想找徐婉辯解的想法也沒了，他拉著浴桶里的水一下又一下的劃拉。

宗文修在旁邊其實也很張，他能覺到宗錦澄的不愿，也怕他隨時會反水，所以雖然在泡熱水澡，卻一都不敢，生怕一個作就惹得宗錦澄不開心。

驀地，小魔王突然開口：“我聽說你回府這幾個月一直在讀書，那些厚厚的書有什麼可看的？”

前幾個月紅姨娘被接回府時，老侯爺安排他們去住了西院，對外宣稱宗文修只是二房的庶長子。

人人都知，嫡庶有別。

不管宗錦澄讀不讀書，不才，都沒有人能撼他嫡孫的位置，所以他從來都沒有過危機意識，更不理解宗文修怎麼那麼喜歡看書。

宗文修道：“因為讀書可以教人明事理，見識很多沒見過的東西，若是能在科考中取得不錯的名次，就能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

“你想做什麼？”宗錦澄問。

這個年紀的小孩心里只有玩，哪里知道讀書是為了什麼。

宗文修愣了下，如實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長大後想做什麼，但我娘說不管做什麼的前提都是我應該備足夠的學識，這樣以後可選擇的路才能更多。比如，我若想做，需要先中榜；我若想經商，需要知道如何賺錢的途徑、方法等。”

宗錦澄聽懂了，但覺得對自己沒用。

以他的份若想做，祖父會給他安排，職還可能很不錯；他若想經商，祖母會給他本錢、鋪子甚至打理的人員。

本不需要讀書嘛。

果然是不適合他思考的話題。

宗錦澄胡泡泡澡就起出去了，宗文修見狀也趕出來跟上。

正當他擔憂自己這位傳聞中肆意妄為的弟弟會大鬧一場的時候，他聽見宗錦澄在前面問道：“在哪讀書啊，不會要去紅姨娘院里吧，那邊暖爐有幾個？”

一瞬間，宗文修提著的心放下來了。

他促的眉頭舒展開來，耐心解釋道：“沒有在我娘院里，祖母說府上有個大書房一直空著沒用，便我過去讀書了。那邊的書籍特別富，屋里暖爐也有三個，暖和又舒適。”

宗文修小步追上去跟他介紹，這一切完全在他意料之外，沒想到他這個弟弟跟傳聞中并不一樣，反倒是……善良得很別扭。

宗文修暗暗發誓。

他一定要好好帶弟弟讀書，哪怕自己考不中一甲，也要讓弟弟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