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第8章

“沈卿卿?”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里帶著疑,“我怎麼不認識你?”

沈卿卿正要回答,門簾一掀,吳府醫快步走了進來。

他聽說陸承煜醒了,幾乎是跑著過來的,此刻三步并作兩步趕到床邊,一把搭上陸承煜的脈,閉目凝神,半晌才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他的聲音里帶著抑不住的激,“脈象雖然還弱,但已經平穩了,燒也徹底退了。小公子,你這次可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啊。”

陸承煜看著吳府醫,又看看沈卿卿,最後目落在屋里陌生的陳設上,聲音虛弱卻帶著幾分執拗:“這是哪兒?我怎麼在這兒?我娘呢?”

“這是青水鎮的陸家祖宅,”吳府醫耐心解釋,“夫人在前院歇著呢,這幾日日夜守著你,熬得狠了,我勸去休息了。我這就讓人去稟報,說小公子醒了。”

他說著,朝門口的小丫鬟使了個眼,小丫鬟會意,一溜煙跑了。

陸承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些信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上薄薄的里,又看了看床邊那碗黑漆漆的藥,眉頭皺得更了。

“我不吃藥!”他聲音里帶著幾分嫌棄,“苦。”

沈卿卿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醒來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居然是嫌藥苦。

想了想,認真地說:“煜爺,藥是苦的,可是喝了病才能好。你把它一口氣喝完,就不那麼苦了。”

陸承煜抬眼看著,似乎沒想到一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丫頭,會用這種哄小孩的語氣跟他說話。

他正要開口,門簾再次掀開,卻是王氏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煜兒!煜兒!”撲到床邊,一把將陸承煜摟進懷里,淚水奪眶而出,“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嚇死娘了!你昏迷了十幾天了,娘以為……娘以為你要……”

說不下去了,只是抱著兒子哭,哭得渾發抖。

陸承煜被母親摟著,臉上閃過一不自在,卻沒有推開,只是小聲說:“娘,我沒事,你別哭了。”

王氏哭了好一陣,才慢慢平復下來。松開兒子,用手帕眼淚,轉頭看向沈卿卿,目里帶著激。

“卿卿,”說,“你過來。”

沈卿卿走上前,王氏輕輕的頭:“好孩子,謝謝你。要不是你,琰兒也不會好得這麼快。”

陸承煜看著這一幕,眼神里滿是困。他不明白,為什麼母親要對一個看起來像丫鬟的小孩說“謝謝”。

王氏察覺到兒子的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煜兒,你還不知道。你這次病得重,鎮上所有的大夫都束手無策。後來來了一位道長,他說……他說需要找一個四柱純孩給你沖喜,你才能活下來。”

頓了頓,看向沈卿卿:“這個孩子,就是卿卿。已經跟你拜了堂,現在是……是你的媳婦了。”

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陸承煜瞪大了眼睛,看看母親,又看看沈卿卿,臉變了幾變,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名狀的復雜表上。

“媳婦?”他重復這兩個字,聲音里帶著不可置信,“?”

他的目落在沈卿卿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瘦小的子,枯黃的頭發,雖然穿著新裳,卻依舊掩不住那子窮酸氣。

沈卿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手指攥著角,指尖泛白。

“我不要。”陸承煜別過臉去,聲音雖然虛弱,語氣卻異常堅定,“我不要什麼媳婦。”

王氏臉一僵:“煜兒,”

“我說不要就不要!”陸承煜的聲音拔高了些,牽了咳嗽,又咳了一陣,卻還是倔強地別著頭,不肯看沈卿卿一眼。

屋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

吳府醫站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什麼。周嬤嬤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沈卿卿站在原地,小手攥著角,低著頭,沒有說話。

沒有哭,也沒有委屈,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像一株被風吹過的小草,彎了彎腰,卻沒有倒下。

王氏看著的樣子,心里更愧疚了,轉向陸承煜,聲音里帶了幾分嚴厲:“煜兒,不許胡說!卿卿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

“我又沒求救我!”陸承煜口而出,說完自己似乎也有些後悔,抿了抿,不再說話,卻依舊不肯轉頭。

王氏被噎住了,張了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最後,是沈卿卿先開口了。

抬起頭,看著陸承煜的側臉,聲音細細的,卻很平靜:“煜爺不喜歡我,沒關系的。”

所有人都看向

繼續說,聲音不急不緩,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夫人說,只要煜爺的病能好起來就好。現在爺醒了,病快好了,那就好了。爺就把我當個丫鬟就好。”

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沒有委屈,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安安靜靜的認真。來這幾天,多了解陸府的一些況,雖不知道陸家是做什麼的,但一定是富貴人家,就這個小爺院子就有嬤嬤一人,大丫鬟四人,伺候的小廝一人,院里還有好幾個丫頭婆子不上名字。

所以沒覺得自己真的能做爺的媳婦,覺得能做個大丫鬟也好的。雖然夫人說爺的媳婦,但明白那只是因為爺病了的緣故。

王氏的眼淚又涌了出來,一把將沈卿卿拉進懷里,抱著:“好孩子,你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陸承煜終于轉過頭,看了沈卿卿一眼。

正被母親摟在懷里,出一張小臉,安安靜靜的,沒有哭,也沒有笑,只是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他忽然覺得心里有些說不清的別扭,像是有刺扎在那里,不疼,卻讓人不舒服。

他重新別過臉去,不再看

那天之後,沈卿卿依舊每天來正屋照顧陸承煜。

喂藥、臉、換帕子、看著廚房做清淡的吃食,樣樣不落,從無怨言。

陸承煜不跟說話,也不惱,只是安靜地做自己的事。有時候他咳起來,會默默遞上一杯溫水;有時候他嫌藥苦不肯喝,就端著碗站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等著,等到他實在躲不過去,只好接過碗一飲而盡。

從不催促,也從不告狀,只是用那種安靜的、耐心的方式,讓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陸承煜起初很抗拒,覺得是母親派來監視自己的,對著干。端藥來,他假裝睡著;遞水來,他裝作沒看見;幫他掖被角,他故意翻把被子蹬開。

可沈卿卿從來不生氣。

他裝睡,就坐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等,等上一刻鐘、半個時辰,也不催,只是偶爾手探探他額頭的溫度。

他蹬被子,就重新掖好,作輕輕的,像怕吵醒他。

他故意把藥碗翻了,黑漆漆的藥灑了一床,也不惱,只是默默收拾干凈,然後去小廚房重新煎一碗來。

第二次端來的藥,不燙不涼,剛剛好。

陸承煜看著那碗藥,忽然覺得有些心虛。他接過碗,皺著眉頭一口氣喝完,苦得直咧,卻沒再說什麼。

日子久了,他漸漸習慣了的存在。

習慣了每天睜開眼,就能看到在床邊坐著,或是在擰帕子,或是在看藥爐的火候;習慣了喝喂的藥、吃安排的飯菜;習慣了邊安安靜靜地做事,像一道淡淡的影子,不吵不鬧,卻無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