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卿了眼睛,睡意瞬間散了,快速穿好裳,跟著墨琴往正屋走,小短邁得飛快,生怕耽誤了喂藥。
清遠軒的正屋里,吳府醫正坐在床邊給陸承煜搭脈,見沈卿卿進來,朝點了點頭,起讓開位置,把一碗冒著熱氣的藥遞到手里:“你來試試。”
沈卿卿上前接過藥碗,溫熱的溫度過碗壁傳到掌心,藥散著濃濃的苦味,沈卿卿走到床邊,輕輕坐下,拿起小勺子,舀起一勺藥,放在邊輕輕吹了吹,直到藥不燙了,才送到陸承煜的邊。
藥順著他的角流下來,他毫無反應,本沒咽。
沈卿卿沒有慌,又舀了一勺,再試,依舊流了下來。
想了想,放下勺子,用小手輕輕了陸承煜的臉頰,讓他的微微張開一點,然後把勺子里的藥慢慢倒進去,一點點喂進他的里。
這一次,藥被咽下去了。
沈卿卿松了口氣,繼續一勺一勺地喂,作輕,卻很穩,眉眼間帶著專注,全然不像個六歲的孩子。
吳府醫站在一旁看著,目里滿是驚訝,這孩子喂藥的手法,比府里的丫鬟還要練,不慌不忙,分寸拿得極好。
一碗藥,喂了足足一刻鐘,沈卿卿才喂完,放下藥碗,拿起干凈的錦帕,輕輕了陸承煜的角,作細致又溫。
完的那一刻,陸承煜的眉頭,竟輕輕舒展開了一點,呼吸也平穩了些。
吳府醫連忙上前搭脈,手指搭在陸承煜的腕上,片刻後,他的臉上出了不可思議的神,喃喃道:“脈象……穩了些,比昨日平穩多了,燒也退了些!”
周嬤嬤在一旁聽著,激得雙手合十,低聲念了句“阿彌陀佛”。
剛剛從正院趕過來的王氏正好聽到了吳府醫的話,“真的嗎?琰兒的脈象穩了?燒退了?”
“是,夫人,”吳府醫重重點頭,臉上出笑意,“小公子的脈象比昨日好了太多,這法子,真的有用!”
王氏看著床上的兒子,又看著一旁站著的沈卿卿,眼淚再次落了下來,這一回,是實打實的喜極而泣。走上前,輕輕了沈卿卿的頭,聲音溫:“好孩子,謝謝你,謝謝你救了琰兒。”
沈卿卿站在一旁,看著又哭又笑的大人們,有些茫然,只是喂了一碗藥而已,就像娘教的那樣,為什麼他們這麼高興?
抬頭看向床上的陸承煜,他的臉依舊蒼白,卻不再像昨日那樣通紅,呼吸平穩了些,睡得比昨日安穩。
輕輕抿了抿,心里想著,這樣就好,爺的病,能好起來就好。
這是來陸府的第一天,是第一次照顧陸承煜。
就這樣,沈卿卿在陸府住下了。起初的幾天,還有些拘謹,做什麼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錯了什麼惹人不快。每天天不亮就起,輕手輕腳地穿好裳,先去正屋看陸承煜的況,再去小廚房看著藥爐,等藥煎好了端過去,一勺一勺地喂。
喂藥這件事,做得越來越練。
陸承煜依舊昏睡著,偶爾說幾句含混的夢話,偶爾眉頭皺起,像是在忍什麼疼痛。每到這時候,沈卿卿就會放下手里的活計,輕輕握住他的手,小聲說:“煜爺別怕,我在呢。”
說來也怪,只要一開口,陸承煜的眉頭就會慢慢舒展開,呼吸也漸漸平穩。
吳府醫每日來探三次脈,每一次探完,臉上的神就好一分。
“脈象一日比一日穩了,”第五日早上,他對前來探的王氏稟報,“燒也退了大半,照這個勢頭,再過幾日,小公子就能醒過來了。”
王氏站在床邊,看著兒子蒼白卻不再紅的小臉,眼淚又落了下來。轉頭看向正在一旁擰帕子的沈卿卿,目復雜。
這幾日,冷眼看著這個六歲的小孩做事,喂藥、臉、換額上的帕子,樣樣做得妥帖周到,不慌不忙,從無半句怨言。有時夜里陸承煜咳起來,沈卿卿比守夜的丫鬟還警醒,一骨碌從東廂的小床上爬起來,著腳就跑過來看。
“卿卿,”王氏喚,聲音比前幾日和了許多,“這幾日辛苦你了。”
沈卿卿搖了搖頭,把擰好的帕子疊整齊的方塊,輕輕放在陸承煜額上:“不辛苦,夫人。煜爺的病能好起來就好。”
說話的時候,目落在陸承煜臉上,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認真。
王氏沉默了片刻,又說:“我已經讓周嬤嬤去安排了, 以後你日常起居用度,都按的份例來,你有什麼需要的,只管跟墨琴說。”
沈卿卿乖巧地點了點頭:“謝謝夫人。”
其實并不在乎什麼“的份例,只知道現在吃的、用的都比以前沒逃難的時候都好的不知道多,至于照顧煜爺也比以前干的活輕松的多,很滿意現在的生活,除了偶爾會想一下娘和弟弟。
王氏看著懵懵懂懂的樣子,心里忽然涌上一陣說不清的滋味。張了張,想說什麼,終究只是嘆了口氣,轉走了。
周嬤嬤跟在王氏後,出了清遠軒的門,才低聲音問:“夫人,真的讓卿卿做?”
王氏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先這親吧。琰兒的病還沒好,那道士說的話,咱們寧可信其有。”
周嬤嬤明白了,不再多問,應了聲“是”,便退下去安排了。
第六日清晨,沈卿卿照例端了藥碗進正屋。
剛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藥吹涼,正要送到陸承煜邊,忽然發現他的眼皮了。
愣了一下,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又湊近了些。
陸承煜的睫了,像是蝴蝶扇翅膀,然後,慢慢地、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很黑、很亮,像是深秋的潭水,帶著大病初愈的茫然和虛弱。他盯著床頂的帳子看了好一會兒,眼神渙散,似乎還沒弄清楚自己在何。
沈卿卿端著藥碗,不敢出聲,只安安靜靜地等著。
過了片刻,陸承煜的目緩緩移過來,落在臉上。
他看著,一個瘦瘦小小的孩,穿著水紅的細布,頭發扎兩個小揪揪,用紅頭繩系著,并不是府里丫鬟的打扮。手里捧著一只藥碗,正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著他。
“你是誰?”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沈卿卿一驚,差點把藥碗打翻了,連忙穩住,輕聲說:“煜爺醒了!我是沈卿卿,來給爺喂藥的。”
陸承煜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卻被一陣咳嗽打斷了。他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
沈卿卿連忙放下藥碗,上前輕輕扶住他的肩膀,讓他側過來,一只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作練。這些天做過太多次,早就記在心里了。
陸承煜咳了一陣,終于緩過來,靠在枕頭上著氣,看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被倒數消耗耐心?升級 SVIP,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24.99 美金 / 3 個月,解鎖專屬特權:
$24.99 ≈ 一份便當 + 一杯手搖,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