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抵是真的疼得厲害，蘇纓一，裴修就哼哼唧唧。

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嘆了口氣：“總得先起來，十月的天兒，你要在地上坐一晚上麼？”

又挨了一陣兒，裴修才由著將自己扶起來。

他一只腳沒法使勁，半邊子都靠著蘇纓。

待將他扶到床上，蘇纓累得往前一躺，直直地埋進被子里。

“裴修。”

到側的位置微微一沉，裴修揚了揚：“嗯？”

“你近來是不是長了？怎的變沉了？”

“……”

裴修悄悄了自己的臉，道：“沒有，應當是長個頭了。”

“是麼？”蘇纓坐起，“你不還是只比我高半個頭？”

“……”裴修嘆道，“蘇纓，你就長我半歲，難不就不長了麼？”

“好像是這個理兒。”

裴修正點頭。

蘇纓起再次看了看他的右腳踝，依舊紅腫得可怖，小聲嘀咕道：“不會瘸了吧？”

一個瞎子，還是個有心疾的瘸瞎子，在這世道是活不下去的。

蘇纓神憂慮地看著他，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人，似乎一生的氣運都用在了前十三年。

想起時聽過的一些志異傳說，心想，裴修大抵就是故事中下凡渡劫的仙。

帶著一副疾纏的軀殼，生來就是要苦的。

蘇纓去打了井里的涼水，給裴修敷腳踝。

二人靜靜對坐著，許是察覺到的沉默，趁換帕子的間隙，裴修輕輕握住的手：“只是崴到了而已，不妨事的。”

說著，他忍著巨疼輕輕轉腳掌：“看吧，還能，骨頭沒斷。”

“別！”蘇纓沒好氣道。

回手，將帕子在冰涼的水里浸泡片刻，擰至不滴水，疊好放回腳踝。

三更的梆子聲響起，蘇纓打了個哈欠，困乏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這架窄床橫著不過四尺寬，蘇纓沒鞋，將子蜷起來，枕著手臂，閉眼甕聲甕氣道：“等要換帕子了，再醒我。”

“好。”

裴修剛應下，邊的呼吸聲就沉了下去。

他小心地索著被子，蓋在上，余下一角披在自己上，重新靠回墻上。

走了一天，他眼下也乏了，原是打算自己多敷幾次，還是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倦意正濃時，忽然察覺有人靠進了自己懷里。

裴修瞬間子僵住，下意識去推拒，卻忽然聞到了那悉的香味。

……是蘇纓。

他呼吸滯住，不知作何反應。

蘇纓靠在他的口，似是在聽他的心跳。

“三郎。”

聲音傳至腔，細微的震讓裴修的心口又開始疼了。

“蘇纓……”

“嗯。”

“蘇纓……”

“我在。”

“蘇纓……”

心口的脹痛讓他眼眶發燙，他被那難以言喻的愫折磨得瀕臨崩潰，無意識般一遍遍低喚的名字。

伏在他口的蘇纓緩緩支起頭，靠近他，聲音輕得只余下氣聲：“三郎，你怎麼了？”

“蘇纓……”裴修短促地輕，眉心蹙，“我心口疼。”

“心口疼？又是因為我麼？”

“……”

“裴修，你為何會因為我心口疼？”

“……我、我不知道。”

黑暗中，低低一笑，近得氣息纏：“你當真不知道麼？”

說罷，一個溫熱的事輕輕覆上他的。

無比陌生的，讓裴修渾的汗都豎了起來，他惶然不安，子卻下意識抱住了跟前的人。

年青，茫然，赧，只會輕輕蹭著的瓣。

似是不滿他的小心翼翼，潤膩的舌尖撬開他毫無防備的齒關，攪弄著他的呼吸。

裴修腦子里一片空白，沒到毫旖旎繾綣，數個念頭爭先恐後地冒出來。

怎麼會……

是有人與試過麼？

與明舟……也會這樣？

發燙的眼眶霎時落下淚來，他急切地回吻著，著的畔低語：

“不行……蘇纓，你不能與別人這樣。”

“為何不能？”

“……”

“裴修，你要給我一個理由。”

“……”

理由。

裴修頭腦混沌，卻有一個念頭逐漸清明。

“因為……”他聲道，“我心悅你。”

“心悅？”

“就是喜歡……我喜歡你。”他被過滿則溢的慕折磨，“蘇纓，你……喜歡我麼？”

片刻令人焦灼難安的沉默後，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

“喜歡一個瞎子？裴修，你覺得呢？”

“……”

裴修猛地睜開眼睛，眼前依舊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急促的氣聲驚醒了一旁睡的蘇纓，坐起，借著微亮的天，看見那張慘白的臉上盡是淚痕。

“怎麼了？”

探過去，猝不及防地被裴修抬手抱進懷里。

他抱著，額頭抵在的肩上，蘇纓甚至能他腔傳來急促的心跳。

一聲聲，催得人心頭發。

蘇纓甚至恍然覺得，它會沖破肋骨的桎梏，淋淋地擺在自己眼前。

這個念頭讓渾一凝，抬手去推他：“你心跳怎的這麼快？心疾犯了？”

裴修尚未從夢中掙出來，仍將按在懷里，一遍遍聲重復：“別丟下我……”

蘇纓這才意識到他被魘住了，擔心那顆越跳越快的心臟下一瞬就要罷工，頓了頓，作生地抬手拍著他的脊背。

“裴修。”輕聲道，“是夢，無事了。”

聽著前所未有的溫聲調，裴修鼻子酸得厲害，訥訥道：

“現在也是夢麼……”

“不是。”

不多時，裴修惴惴的心緒漸漸平息下來，卻貪被抱在懷里安的覺，沒有松開。

“蘇纓。”他的嗓音干啞，悶在的肩頭，“我做了一個夢。”

蘇纓想了想，回憶起時娘親安被噩夢驚醒時的話，寬道：

“夢都是反的。”

裴修一怔，才似如夢初醒。

是了。

夢是反的。

蘇纓不會像夢里那樣靠近他，親吻他。

那……

夢里最後的那句話，也會是反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