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表姐！"慕容澈小跑過來，一臉好奇，"那人誰啊？神神的！"
錦書也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阿姐，他是不是在落鷹澗救你的那個大俠？"
蕭錦璃沒有回答，只是握了手中的玉牌。玉面著的掌心，微涼的讓稍稍冷靜了些。搖搖頭："先回府。"
月灑在空的街道上，三人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慕容澈難得沒有聒噪，時不時瞄一眼蕭錦璃沉思的側臉，言又止。
錦書也乖巧地跟在姐姐旁，小手攥著的袖角，像是怕突然消失似的。
蕭錦璃的思緒仍停留在那個自稱"楚雲墨"的男子上。
——故人？
前世今生認識的人里，本沒有這個名字的。可那雙眼睛，
明明悉至極，卻又怎麼都想不起來。
"表姐……"慕容澈終于忍不住，小聲開口，"那人可靠嗎？要不要我明天帶人去天香樓探探底？"
蕭錦璃回過神來，輕輕搖頭："不必。"頓了頓，"此事先別聲張，尤其是祖母和我母親那邊。"
慕容澈點點頭，難得沒有多話。錦書仰著臉看姐姐，小聲道："阿姐，那個人……是好人吧？"
蕭錦璃了妹妹的發頂，沒有回答。
好人？壞人？
在這權謀紛爭的旋渦里，哪有什麼純粹的好壞。楚雲墨的出現太過蹊蹺，他的相助也太過巧合。可莫名的，就是無法對他生出敵意。
蕭府側門，守夜的小廝早已打過招呼，悄無聲息地放三人進了府。慕容澈打了個哈欠，沖蕭錦璃揮揮手："表姐，那我先回去睡了。"
錦書也依依不舍地松開姐姐的袖子："阿姐也早點休息。"
蕭錦璃點點頭，看著兩人的影消失在回廊盡頭，這才轉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夜風拂過庭院，帶著涼意。
蕭錦璃回到院子，輕推開房門。屋，春桃早已備好了熱水和干凈的寢，見回來，連忙迎上前："姑娘，可算回來了！"
蕭錦璃將玉牌收妝奩最底層的暗格，這才長舒一口氣，任由疲憊席卷全。
這一夜，注定無眠。
第二日一早，晨過紗窗，在書案上投下斑駁的影。蕭錦璃獨坐窗前，指尖輕輕挲著昨夜從尚書府帶出的信。信紙已經泛黃，邊角還沾著些許暗紅的痕跡——像是干涸的漬。
緩緩展開第一封信，西陵大皇子的印鑒赫然映眼簾：
【蘇大人親啟：玉門關伏兵已備妥，待蕭家軍谷，我軍即刻合圍。事後依約撤兵三十里，方便齊王接管邊關防務......】
"啪！"
蕭錦璃猛地合上信紙，口劇烈起伏。祖父父兄就是死在這樣的謀之下！而幕後黑手竟在京城高枕無憂！
強怒火，又翻開那本黑皮賬冊。麻麻的記錄讓指尖發冷——
「承平十三年春，克扣北境軍糧八千石，轉賣江南糧商，得銀十二萬兩......」
「承平十四年冬，以次充好，替換蕭家軍冬棉絮，差價賬六萬五千兩......」
「承平十五年秋，謊報軍械損耗，私吞朝廷撥款......」
最後一頁還附著一份名單，詳細記錄了參與構陷蕭家的朝臣：兵部尚書、監軍太監李德全、禮部侍郎。每個名字後面都標注著分贓數額，齊王府占大頭。
"好一個清流大臣......"蕭錦璃冷笑出聲，指甲深深掐掌心。
窗外忽然傳來腳步聲，迅速將證據藏暗格。春桃端著早膳進來，見臉蒼白，擔憂道："姑娘一夜未眠？"
"無妨。"蕭錦璃了眉心。
蕭錦璃知道這些人盤錯節，若直接告發，只怕證據到不了前就會消失。得想一個辦法讓皇帝當眾審案，而且要是當著大家的面，還不得不審。
指尖輕敲著桌沿，思索著下一步計劃。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春桃匆匆推門而。
"姑娘，福伯說有要事求見。"
蕭錦璃抬眸，"讓他進來。"
福伯快步走，從袖中取出一張皺的紙條，雙手遞上："大小姐，方才有個小乞丐送來這個，說是有人讓他務必給您。"
蕭錦璃接過紙條，指尖到糙的紙面，上面寫著一行字——"城外十里，青柳莊，此有你所尋之人。"
眸一凝，心中立刻有了猜測。若這紙條所言非虛，周崇和劉琨的家眷恐怕就是被關押在此。
"福伯，立刻派人去查探青柳莊的況，務必小心，別打草驚蛇。"
福伯點頭："老奴這就去安排。"
待福伯退下，蕭錦璃指尖輕輕挲著紙條，思索著對策。若真是周劉二人的家眷，救出他們，便能徹底掌控這兩個叛徒，讓他們在朝堂上指證蘇哲和齊王。但此事需行事，不能走風聲。
沉片刻，忽然想起四嬸趙氏——趙家經營鏢局多年，手下不乏手敏捷的鏢師，最適合暗中行。而二嬸李氏的侄子李錚，前幾日剛帶親兵京，若請他相助，勝算更大。
"春桃，去請二嬸和四嬸過來。"
不多時，李氏和趙氏聯袂而來。李氏一利落勁裝，腰間短刀寒凜凜，進門便問："璃丫頭，可是有事？"
趙氏則沉穩許多，眸銳利："怎麼了，可是遇到難事了？"
蕭錦璃將紙條遞給們，低聲道："我懷疑周崇和劉琨的家眷被關在青柳莊，若能救出他們，我們便多了一份籌碼。"
李氏眼中閃過一鋒芒："我侄兒李錚帶了二十銳京，正好派上用場。"
趙氏點頭："我鏢局的人擅長潛行，可以配合行。"
蕭錦璃微微頷首："此事需，不可驚蘇哲。"
正說著，福伯匆匆回來，低聲道："大小姐，查清楚了。青柳莊是蘇哲夫人的陪嫁莊子，近日突然增派了守衛，莊不許外人靠近，連送菜的都得經過盤查。"
蕭錦璃冷笑："看來是此地無疑了。"
趙氏沉道："莊外可有暗哨？"
福伯點頭："莊外有巡邏的護衛，但西南角有一排水口，守衛較，可從此潛。"
蕭錦璃站起，指尖輕點桌面："二嬸，請李錚表哥帶人埋伏在莊外接應；四嬸，派鏢師從排水口潛，先解決暗哨；我親自進去救人。"
李氏皺眉："太危險，我和你一起去。"
蕭錦璃搖頭："二嬸需在外策應，若有變故，也好及時支援。"
趙氏沉聲道："我派兩名最得力的鏢師隨你進去。"
蕭錦璃點頭應下。
李氏挲著刀柄，眼中戰意凜然："何時手？"
"嬸嬸先回去休息，今夜行。"蕭錦璃眸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