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蕭錦璃與錦書策馬疾馳在回京的道上。

日夜兼程的疲憊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散幾分，蕭錦璃攥韁繩的指節微微發白。錦書跟在側，小臉被風吹得通紅，卻掩不住眼中的興："長姐，咱們這次可算抓到齊王的把柄了！"

蕭錦璃角微揚，沒有答話。前方城門已約可見，輕夾馬腹，疾風長嘶一聲，加速沖過最後一段路程。

蕭府側門。

守門的老僕見到兩位小姐風塵僕僕地歸來，連忙打開小門："大小姐、二小姐，老夫人吩咐了，你們一回來就......"

"我知道。"蕭錦璃利落地翻下馬，將韁繩給迎上來的馬夫，"錦書，你先回去歇著。"

錦書了酸痛的腰，難得沒有撒："長姐也早點休息。"

看著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蕭錦璃這才轉往松鶴堂走去。晨沾了的靴尖，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淡淡的水痕。

松鶴堂，老夫人早已起床，正在佛前誦經。聽到腳步聲，手中佛珠微微一頓："回來了？"

"祖母。"蕭錦璃規規矩矩地行禮，從懷中取出兩卷竹簡，"事辦妥了。"

老夫人接過竹簡，卻沒有立即查看。蒼老的手上孫的臉頰，到一片冰涼："又是日夜趕路？璃兒，別太累。"

"孫兒不累。"強下心頭翻涌的緒，將落鷹澗的經過簡要說明，"周崇和劉琨已寫下供狀，按計劃返京。迎霜也帶人繼續西行了。"

老夫人聽完，久久不語。佛前的長明燈"噼啪"了個燈花，映得銀發如雪。

"好孩子。"最終只說了這三個字，卻重若千鈞。

蕭錦璃知道，這是祖母對最大的肯定。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見老夫人擺擺手："去吧，你母親該等急了。"

琉璃院

蕭錦璃剛踏進院門，趙嬤嬤帶著夏荷、秋早已備好熱水，見回來，連忙迎上前："姑娘可算回來了！老奴這就伺候您沐浴。"

熱氣氤氳的浴桶中，蕭錦璃終于放松了繃的神經。溫熱的水流帶走一疲憊，閉目靠在桶沿，腦海中卻仍回放著落鷹澗的廝殺、面人詭異的武功，以及......那個神的玄男子。

"姑娘，夫人來了。"

春桃的聲音將拉回現實。蕭錦璃匆忙干子，換上干凈的寢。剛走出凈房，就看到母親蕭羅氏正坐在外間的圓桌旁，面前放著一個致的湯盅。

"娘。"

蕭羅氏抬頭，見兒發披肩的模樣，眼中閃過一心疼："快把頭發干，小心著涼。"說著親自拿起布巾，"這是娘燉了一早上的參湯，你趁熱喝。"

蕭錦璃乖乖坐下，任由母親為絞干長發。湯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小口啜飲著，暖意從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慢些喝。"蕭羅氏作輕地梳理著的長發，"你離府這幾日，澈兒可鬧出不小靜。"

蕭錦璃差點嗆到："他又做什麼了？"

"當街打了戶部尚書家的公子，還在茶樓里帶著學子們罵兵部。"蕭羅氏搖頭輕笑，"今早賢王妃派人來說，陛下罰他抄《禮記》百遍。"

蕭錦璃抿一笑。這個表弟，倒是超額完了任務。

蕭羅氏忽然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拂過兒眼下的青影："璃兒，娘知道你肩上擔子重，但......"

"娘，我沒事。"蕭錦璃轉握住母親的手，"這次不一樣，我們有準備了。"

湯剛喝到一半，院外就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說話聲。蕭錦璃抬頭，只見錦珍和錦玥一左一右攙著最小的錦璦，三顆小腦袋齊齊從門邊探出來。

"長姐！"錦璦掙姐姐們的手，像只小蝴蝶般撲進來，"你終于回來啦！"

蕭錦璃連忙放下湯匙，接住撲來的小妹。八歲的小姑娘在懷里蹭了蹭，忽然皺起小鼻子："長姐上有藥味！"

錦珍和錦玥對視一眼，立刻圍了上來。錦珍二話不說就去掀蕭錦璃的袖子："傷哪了？我看看！"

"沒有傷。"蕭錦璃無奈地按住妹妹的手，卻見三嬸周氏和二嬸李氏、四嬸趙氏也相繼進了院子。

"還說沒傷？"二嬸李氏大步上前，腰間短刀隨著的作叮當作響。一把扣住蕭錦璃的手腕，三手指準地搭在脈門上，"氣兩虧，肝火旺盛，你這是幾天沒合眼了？"

三嬸周氏捧著個食盒，聞言立刻紅了眼眶："我讓廚房燉了燕窩粥，還加了人參......"

"你那燕窩頂什麼用？"四嬸趙氏從腰間解下個酒葫蘆，"這是我娘家制的藥酒，專治傷外傷......"

"咳！"蕭羅氏輕咳一聲，"你們這是要撐死璃兒？"

眾人這才發現，蕭錦璃面前的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補品——燕窩粥、藥酒、參茶、阿膠糕......

錦玥突然"噗嗤"一笑："長姐要是把這些都吃完，怕是要流鼻。"

"胡說什麼！"三嬸輕拍兒一下，轉頭對蕭錦璃聲道，"你先挑著吃些，剩下的讓春桃溫著。"

四嬸趙氏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錦書那丫頭呢？"

"睡得跟死豬似的。"二嬸李氏笑道，"我剛去瞧過，雷打都醒不了。"

"這丫頭！"二嬸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跟爹一個德行，打起仗來不要命，回來倒頭就睡。"

錦璦突然爬上蕭錦璃的膝頭，小手輕輕的臉："長姐，你也睡覺好不好？你的眼睛好紅......"

蕭錦璃握住小妹乎乎的手，心頭一片。正要說話，卻聽三嬸突然拍手："都別在這兒吵璃兒了！讓好好睡一覺。"

"對對對！"四嬸拎起還想賴著的錦璦，"你長姐累了幾天，不許鬧。"

錦珍和錦玥也被二嬸一手一個提溜起來："走，去我院子里玩。昨兒個剛得了個新玩意，教你們玩兒。"

蕭錦璃看著瞬間空下來的屋子，有些哭笑不得。春桃端來熱水，輕聲道："姑娘，奴婢伺候您歇下吧？"

蕭羅氏為兒掖了掖被角："什麼都別想，好好睡一覺。"

床帳被輕輕放下，遮住了窗外明的。蕭錦璃躺在的錦被中，聽著院外漸漸遠去的說笑聲，繃多日的神經終于慢慢放松。

半夢半醒間，似乎回到了小時候。父親和叔伯兄長弟弟們在院子里比武，和姐妹們就趴在回廊上看熱鬧。很好，照在蕭家的匾額上，金燦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