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山路上,錦書跟在蕭錦璃後,忍不住又一次追問:"長姐,那個救你的黑人到底是誰?你認識他嗎?"
蕭錦璃腳步未停,只是在想到底在哪里見過那雙眼睛…
"不認識。"淡淡答道,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錦書撇撇,顯然不信,但見長姐神冷峻,也不敢再多問。
回到戰場時,山谷中的腥氣仍未散盡。
周崇和劉琨像兩條死狗般被捆得結結實實,丟在巖壁下。周崇口的飛刀已被取出,草草包扎過,但鮮仍不斷滲出,將前襟染暗紅。劉琨則面如土,漉漉的,渾抖如篩糠。
蕭錦璃站在二人面前,山風卷起的袂,獵獵作響。垂眸看著這兩個曾祖父和父親重用的叛徒,口翻涌著冰冷的怒意。
"為什麼?"
短短三個字,卻讓周崇渾一。他抬頭看向蕭錦璃,眼中閃過一愧,但很快又被猙獰取代:"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啪!"
錦書一個箭步上前,狠狠甩了周崇一耳:"忘恩負義的狗東西!祖父待你如子侄,你竟勾結外人害他?!"
周崇角滲出,卻獰笑起來:"蕭老匹夫了我二十年!我周崇哪點不如人?憑什麼永遠只能當個副將?!"
"齊王許了你什麼?"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山間的亡靈,"西境兵權?"
周崇瞳孔猛地收:"你......你怎麼知道?"
一旁的劉琨突然崩潰大哭:"蕭小姐饒命啊!我是被的!他們抓了我家人,說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夫人和兒賣到勾欄院去,還要打死我兒子,我就這一個兒子呀....."
錦書氣得渾發抖,拔出腰間短刀就要刺下:"畜生!這就是你們坑害同袍的理由,你若告訴我祖父,蕭家會袖手旁觀嗎?!"
"錦書!"
蕭錦璃一把扣住妹妹的手腕。錦書紅著眼回頭:"長姐!這種畜生留著做什麼?!"
"有時候,活人比死人有用。"蕭錦璃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猩紅的藥丸,"這是'斷腸散',服下後三日若無解藥,便會腸穿肚爛而死。"
周崇臉大變,掙扎著往後:"你要干什麼?!"
蕭錦璃蹲下,住他的下強迫他張:"你們不是威脅人嗎?"藥丸,冷聲道,"現在,你們的命在我手里。"
劉琨嚇得連連磕頭:"蕭小姐饒命!我什麼都說!齊他們不僅抓了我家眷,還...還扣了今年西境三的軍餉!那些說蕭將軍通敵的信函,都是他們模仿筆跡偽造的!"
"還有呢?"蕭錦璃將另一顆藥丸在他眼前晃了晃,"朝中還有誰參與?"
"兵部!戶部,都是戶部尚書與我聯系的,我知道他夫人是柳貴妃妹妹,他是齊王的人…"劉琨涕淚橫流。
"閉!"周崇突然暴起,一頭撞向劉琨,"你這個貪生怕死的廢!"
蕭錦璃一腳將周崇踹翻在地:"看來周將軍是鐵了心要當齊王的忠犬。"轉頭對迎霜道,"把他單獨關押,好生'照料'。"
"至于你,"看向劉琨,"想活命嗎?"
劉琨拼命點頭。
"寫一份供狀,把你知道的全都寫下來。"蕭錦璃丟下一卷空白竹簡,"包括齊王如何指使你們構陷忠良,如何克扣軍餉,一個字都不許。
臨時搭建的營帳。錦書坐在火堆旁,仍有些忿忿:"長姐,為何不直接殺了他們?這種叛徒......"
"殺了他們,誰來指證齊王?"蕭錦璃用樹枝撥弄著火堆,火在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況且殺了容易,但死人開不了口,有時候活人比死人有用。報仇要誅心,除害要除。明白嗎?”
另一邊周崇被鐵鏈鎖在木樁上,前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黏在慘白的臉上。
蕭錦璃掀開帳簾,緩步走到他面前,手中把玩著那枚解藥。藥丸在燭下泛著猩紅的澤,像一滴凝固的。
"考慮好了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迫。
周崇緩緩抬頭,眼中的桀驁已經消散,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恐懼。他盯著那枚解藥,結滾了一下:"我......我若招供,你真會放了我?"
蕭錦璃角微勾:"你以為我是齊王那種背信棄義的小人?"
將解藥放在一旁的矮幾上,又從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竹簡:"寫吧,把齊王如何指使你構陷蕭家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寫下來。"
周崇的指尖抖著接過竹簡,沉默良久,終于啞聲道:"我......我需要筆墨。"
半個時辰後,竹簡上已麻麻寫滿了字跡。
蕭錦璃仔細閱讀著供詞,眸越來越冷。原來齊王早在三年前就開始布局,不僅收買了周崇和劉琨,還在軍中安了不眼線。
"齊王承諾,事之後讓你接管西境軍權?"冷笑一聲,"你就不想想,一個背主求榮的叛將,他敢重用嗎?"
周崇臉灰敗:"我......我鬼迷心竅......"
"現在清醒還不晚。"蕭錦璃收起竹簡,"明日你們照常回京,我會派兩個暗衛扮車夫隨行。到京城後,一切如常,不要打草驚蛇。"
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解藥:"這是半劑解藥,可保你三日無恙。待事之後,自會給你另外辦劑,并救出你們的家眷。"
周崇抖著手接過藥丸,一咬牙吞了下去。很快,他臉上的青灰漸漸褪去,呼吸也變得平穩。
"記住,"蕭錦璃俯,在他耳邊輕聲道,"若敢耍花樣,我保證會讓你比腸穿肚爛死得更痛苦。"
周崇渾一,重重地點了點頭。
帳外,迎霜已在等候,見蕭錦璃出來,立刻上前:"小姐,都安排好了。周武、周兩兄弟會扮車夫,他們擅長易容,絕不會被識破。"
蕭錦璃點點頭:"明日你帶剩下的人繼續趕赴西境,與傲雪會合”。
錦書在一旁聽得兩眼放:"長姐,那我們呢?"
"我們?"蕭錦璃向京城方向,眼中閃過一銳利,"當然是回去呀,京城還有場大戰呢,現在只是個開始呢。"
冷風吹的袂,獵獵作響。遠的山巒如蟄伏的巨,而京城的方向,約可見晨曦微。
這一局,要讓齊王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