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抓“凰”的代價是慘痛的。

當天傍晚，李世民和沈恪被管事強行了服，扔進浴桶里洗了整整三遍，才勉強出了原本的。

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看著這倆活寶，胡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李世民的臉上、脖子上全是被野爪子撓出來的道子，看著像個破相的瓷娃娃。

而沈恪更慘，他的屁上，被結結實實地叨出了兩個青紫的印子，疼得他只能像只小青蛙一樣趴在榻上。

“哎喲，輕點輕點……”沈恪把臉埋在枕頭里，疼得直氣。

李世民坐在旁邊的錦凳上任由大夫上藥，雖然疼得齜牙咧，但里還在撐：“大呼小什麼！這點小傷算什麼，想當年關雲長刮骨療毒……”

“二哥既有刮骨療毒的豪氣，怎不順便把那深山里的豺狼虎豹一并打回來，也省得府里的護衛再去巡山了。”

一道冷颼颼的聲音從門口飄了進來。

兩人齊刷刷地轉頭，只見李玄霸披著件薄鬥篷，面沉如水地站在門邊。

那雙素來溫和的眸子，此刻正往外放著冷箭。

“玄、玄霸啊……”李世民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李玄霸走進屋，先是看了一眼趴在榻上慘兮兮的沈恪，然後將目死死鎖定在二哥上，開啟了說教：“老君山雖是近郊，但常有野出沒，二哥自負勇武也就罷了，沈恪才四歲，路都走不穩，你帶他去做什麼？喂狼嗎？若是今日見的不是一只野，而是一頭野豬，二哥打算拿什麼護他？拿你手里那削尖的破樹枝嗎？”

李世民被這連珠炮似的反問懟得啞口無言，張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那不是為了給父親抓祥瑞嘛……”

“祥瑞？”李玄霸冷笑一聲，“父親差的是那只掉了的野嗎？父親差的是讓全家人平平安安的安穩！二哥這般不知輕重，才是給父親添了天大的子！”

李世民徹底不說話了，耷拉著腦袋。

沈恪趴在榻上，看著李世民被自己的弟弟訓得服服帖帖，心簡直爽翻了。

罵得好！

三公子給我狠狠地罵！

讓他拿我當餌！

然而，沈恪還沒來得及在心里給李玄霸鼓掌，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威嚴且急促的腳步聲。

“我看玄霸說得還是太輕了！”

隨著一聲厲喝，竇氏在一群婆子的簇擁下，帶著一令人窒息的低氣踏進了房門。

“母親！”李世民這下是真的慌了，下意識地想站起來。

“跪下！”竇氏柳眉倒豎，厲聲喝道。

李世民“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沈恪也嚇了一跳，掙扎著想從榻上爬起來跪下，卻被竇氏邊的嬤嬤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小沈郎君上有傷，夫人免了你的規矩。”

竇氏走到李世民面前，看著二兒子那張花了的臉，又是心疼又是暴怒。

“你父親在前衙忙得焦頭爛額，你倒好，帶著伴讀鉆深山！你是不是覺得你長本事了，這滎城都裝不下你了？！”竇氏氣得口起伏，“從今日起，足半月！沒有我的允許，連院門都不許邁出一步！將《孝經》和《禮記》各抄十遍，抄不完，你也不用吃飯了！”

“母親，我知道錯了……”李世民委屈地求饒。

“知道錯了也沒用！”竇氏鐵面無私，轉頭看向趴在榻上的沈恪，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也帶著責備，“還有你！他胡鬧，你便跟著他胡鬧？你是伴讀，不是他的幫兇！你也一起足，傷好之前哪里也不許去！”

沈恪乖乖地把臉埋進臂彎里：“喏。沈恪知錯了。”

竇氏訓完話，留下了一屋子的低氣，風風火火地走了。

直到夜幕降臨，屋子里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大夫走了，李玄霸也回屋休息了。

李世民跪在案幾前，苦哈哈地磨著墨，準備開始那暗無天日的抄書生涯。

沈恪趴在榻上，肚子得咕咕——因為竇氏發了話，今天晚上這倆只有清粥和小菜，連半點油星都不許沾。

“吱呀——”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個姿拔，面容溫潤如玉的年走了進來。

那是已經有了世家宗子風范的大公子，李建。

“大哥？”李世民扔下筆，眼睛一亮。

李建手里提著一個小巧的食盒，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案幾旁跪坐下來。

他先是看了看李世民臉上的傷，又看了一眼趴在不遠的沈恪，搖了搖頭。

“你呀，總是這般魯莽，”李建語氣溫和，帶著長兄特有的包容，“母親也是氣急了才罰你們，深山老林，豈是你們這兩個孩能去得的？”

說著，李建打開了食盒。一濃郁的香瞬間飄了出來。

里面是一盤切得薄薄的醬牛，還有兩塊致的皮點心。

“哇！大哥你最好了！”李世民歡呼一聲，手就要去抓。

李建用扇骨輕輕敲了一下他的手背：“洗手，還有，這牛大半是給沈恪帶的，他年驚又了傷，得補補，你吃些。”

沈恪趴在榻上，看著李建親自端著小碟子走到自己床前，溫地遞給他一塊點心，心不慨萬千。

這就是傳說中溫文爾雅的太子李建啊。

沈恪吃著食，看著眼前兄友弟恭的畫面，心里有些慨。

此時的他們，只是最尋常的兄弟，誰能想到未來會走到不死不休的那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