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不上那些名留青史的千古傳奇人就算了,畢竟人家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的天之驕子。
可是,作為一個過九年義務教育,堂堂正正的現代年人,被一個夫子用那種“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著,甚至還被批評不學無……
這誰能忍?
年人的尊嚴還要不要了?
于是,沈恪徹底收起了那點傲慢,開啟了恐怖的卷王模式。
小孩子天貪玩,哪怕是再怎麼聰慧早的李世民,在書房里坐久了也會忍不住抓耳撓腮,想要去院子里個魚、抓個蟲。
但沈恪不一樣,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自控力簡直堪稱變態。
每天卯時,沈恪就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幾前,開始死磕那些沒有標點符號的《尚書》和《禮記》了。
到了下學的時候,李世民像韁的野狗一樣沖向演武場,沈恪卻像個老僧定般,捧著竹簡在走廊下瘋狂背誦。
“阿恪,你魔怔啦?”
某天午後,李世民手里拿著個剛做好的彈弓,湊到沈恪的書案前,用彈弓柄了他那乎乎的臉頰:“這《千字文》你都看了一個時辰了,走走走,大哥帶你去後花園打鳥去!”
沈恪頭也不抬,小手死死攥著筆,在紙上緩慢地畫著橫豎,語氣中著一子勘破紅塵的滄桑:“二公子你去吧,打鳥固然有趣,但我更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放屁!
我那是為了不當文盲!
我要是連字都認不全,以後連二你的大都抱不穩了!
李世民看著他那副頭懸梁錐刺的架勢,震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轉頭看向一旁的李玄霸,低聲音道:“玄霸,沈恪是不是腦子真出問題了啊?”
李玄霸放下手里的醫書,看著沈恪那張快要到紙面上的包子臉,清的眸子里閃過一笑意,溫聲替他解圍:“沈恪這是勤好學,二哥莫要打擾他了。”
其實,按理說,作為伴讀,沈恪的本職工作本不是讀書。
但這一套規矩,在李世民這里完全行不通。
一來,李世民天資極高,雖然偶爾坐不住,但記極好,可以說是過目不忘,夫子講過的經義他隨便聽聽就能答上來,本沒什麼挨打的機會。
二來,李世民那極強的自尊心和大哥包袱,也絕不允許一個小孩子替自己挨打。
用李世民的話說:“我堂堂大好男兒,自己做的事自己當,讓小弟替我挨手板子,傳出去我還要不要臉了?”
不用挨打,也不用伺候筆墨。
李世民嫌他磨墨把墨弄得到都是,直接剝奪了他的磨墨權。
沈恪便莫名其妙地變了一個正規學生,每天名正言順地跟著兩位公子一起聽課。
夫子起初覺得這極為不合規矩。
一個部曲孤,能旁聽就是天大的恩賜了,哪能跟國公府的公子們同等的教導?
但觀察了幾天後,夫子不說話了。
無他,實在是這小孩太好學了!
夫子提問,公子們還沒答,這小孩就用那雙充滿求知的大眼睛死死盯著你。
布置的課業,這小孩不僅寫了,而且還寫了厚厚一沓!
雖然那字……咳,暫且不提。
總之,面對如此向學之心,夫子那顆為人師表的心也被打了,便默許了沈恪的蹭課行為。
這天,李淵正好衙門里公事不忙,便溜溜達達地來到了書房,查幾個兒子的學業。
“世民,這篇《左傳》你背得倒是流暢,只是子急躁了些,解義還需再沉穩三分。”李淵背著手,點撥了一番二兒子,隨後又看向三子,“玄霸,書雖好,但不可傷神,看半個時辰便要休息片刻,你的子最要。”
考校完兒子們,李淵的目一轉,落在了角落里那個案幾上。
只見沈恪正撅著屁,整個人幾乎趴在案幾上,手里著一支對他來說顯得有些大的狼毫筆,正哼哧哼哧跟一張宣紙較勁。
李淵有些好奇,踱步走了過去。
他低頭一看,角忍不住狠狠地搐了一下。
只見沈恪面前的那張宣紙上,爬滿了奇形怪狀的墨跡。
有的字大得占了半張紙,有的字小得像螞蟻,橫不平豎不直,墨甚至還糊了一團。
這哪里是在寫字?
李淵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想斥責兩句,但當他看到沈恪那張沾了兩道墨跡的小臉,以及那雙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發抖的小手時,那些斥責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一個才剛滿四歲的孩子,原本該是滿院子撒歡的年紀,卻為了能跟上進度,在這里咬牙苦練。
這字雖然丑,但這背後的心,卻堅韌得讓人容。
“好孩子。”
李淵心復雜地嘆了一聲,十分練地出那只寬厚的大手,在沈恪那顆茸茸的腦袋上重重地了兩下,語氣里滿是長輩的慈:“常言道,勤能補拙,你雖在字畫上天分不足,但這份刻苦向學的心,卻是極好的,假以時日,必有所。”
被李淵一夸,沈恪寵若驚,連忙放下筆,頂著一張小花貓似的臉乖巧地點頭:“多謝國公爺夸獎,我一定會更努力的!”
老板發話了!
這大算是抱得越來越穩了!
沈恪在心里給自己瘋狂打氣。
李淵走後,書房里又恢復了平靜。
到了收課業的時候,夫子端坐在上方,慢條斯理地翻看著桌上的幾份字帖。
李世民的字雖然還有些孩的稚氣,但筆鋒已經出一子凌厲與開闊,假以時日必大家;李玄霸的字則是清雋秀麗,一筆一劃都著嚴謹與穩重,看著便讓人心生寧靜。
夫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直到他翻到了最下面那張屬于沈恪的“大作”。
書房里的空氣,突然詭異地安靜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沈恪跪坐在下面,張地咽了口唾沫,小手地攥著角。
終于,夫子抬起頭,手了眉心,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沈恪啊……”
“學生在!”沈恪立刻直了腰板。
夫子將那張字帖用兩手指拎了起來,仿佛那是什麼不忍直視的暗,語氣中著深深的無奈與絕:“老夫知道你是個勤的好孩子。但……你這《千字文》先別急著背了。”
“先生,為何?”沈恪心里咯噔一下,還以為自己因為資質太差要被勸退了。
“不為何。”夫子閉上眼睛,揮了揮手,“你先花兩個月的時間……不,半年的時間,先學學怎麼握筆,好好練練字吧!你這字,若是拿出去說是老夫教的,老夫恐晚節不保啊。”
“噗嗤——”
旁邊實在沒憋住的李世民直接笑噴了。
他湊過頭看了一眼夫子手里拎著的那張紙,笑得東倒西歪,甚至拍起了桌子:“哈哈哈哈!阿恪,先生說得對,你這字寫得,實在是太丑了。”
沈恪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以為我想寫這樣嗎?
是這個時代的筆實在是太難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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