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滎這場雪，洋洋灑灑地下了整整三天。

等到正旦過完的這天清晨，雪終于停了。

整個太守府被厚厚的白雪覆蓋，院子里的積雪足足沒過了年人的小肚。

對于大人來說，這大雪天最適合圍著火爐煮茶，但對于五六歲力旺盛的小屁孩來說，這雪地簡直就是老天爺賜予的天然戰場！

因為怕他這小板凍著，和沈恪相的幾位廚房的嬤嬤是給他里三層外三層地裹上了厚厚的夾襖，外面還套了一件喜慶的小披風。

沈恪低下頭，發現自己連腳尖都看不見了，兩條胳膊也被服撐得只能微微張開，活就像是一個圓滾滾的企鵝。

他剛像只企鵝一樣，一搖一擺地挪到院子里，迎面就飛來了一顆雪球。

“砰！”

雪球準地砸在了沈恪的肚子上。

沈恪這重心本就不穩，被砸得腳下一，直接仰面栽倒在厚厚的雪地里。

“哈哈哈哈！敵將落馬！”

伴隨著一陣囂張的狂笑，李世民穿著一輕便的狐裘短打，手里還拋著兩團得死的雪球，從假山後面跳了出來。

沈恪躺在雪坑里，掙扎了兩下，發現自己穿得太厚，本翻不了，只能像只四腳朝天的小烏一樣徒勞地揮舞著短。

李世民幾步跑過來，一把將沈恪從雪坑里提溜起來，興致地宣布了今天的游戲規則：“阿恪，今天咱們不玩那些小孩子的把戲，咱們來模擬排兵布陣！”

沈恪吐掉里不小心啃到的雪渣子，一臉茫然：“排兵布陣？”

“沒錯！”李世民眼中燃燒著狂熱火苗，他用手里的雪球指了指院子的兩頭，“這片雪地就是戰場！我是統帥全軍的騎兵大將，你嘛……你就是本將軍麾下的步兵前鋒！咱們一起去攻打前面的那座城池！”

李世民口中的城池，是院子角落里的一座太湖石假山。

沈恪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連胳膊都彎不了的行頭，再看看李世民那靈活的走位，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

果不其然，“戰鬥”一打響，沈恪就迎來了單方面的屠殺。

李世民這小子從小就極箭天賦，準頭變態。

他一邊在雪地里狂奔走位，一邊大喊著“左翼包抄”、“右路突進”這種軍事口令，手里的雪球更是像長了眼睛一樣，嗖嗖地往沈恪上招呼。

雖然雪球得不，砸在厚厚的服上也不疼，但架不住沈恪是個三歲的短弱啊！

他剛彎下腰，哼哧哼哧地捧起一捧散雪，還沒來得及團，李世民的雪球就準地砸在了他的帽子上。

他剛邁出一步想反擊，就被李世民一個假作騙得原地摔了個大馬趴。

“前鋒！注意走位！不要暴在敵軍的程之！”李世民站在高，一邊瘋狂輸出，一邊還恨鐵不鋼地訓斥。

沈恪滿頭滿臉都是雪沫子，氣得連好脾氣都保持不了了，抓起一把雪就閉著眼睛扔一通：“你管這排兵布陣？！你分明就是在單方面毆打友軍！！！”

就在這場雪仗逐漸演變李世民單方面的霸凌時，旁邊終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長廊下，李玄霸正裹著厚厚的白狐披風，懷里抱著個致的銅制手爐，安靜地坐在避風的錦榻上。

他本是因為子弱，被母親嚴令止下雪地玩耍，只能坐在這里當個看客。

但看著院子里那個被二哥砸得暈頭轉向，在雪地里連滾帶爬的沈恪，李玄霸那雙清的眸子里閃過一無奈，隨即放下手爐，站了起來。

“二哥，你這般欺負一個三歲，毫無排兵布陣的章法可言。”李玄霸清冷中帶著一稚氣的聲音在院子里響起。

李世民正玩得起勁，聞言回頭反駁：“兵不厭詐！戰場上哪分什麼歲數！玄霸你別管，看我今天怎麼活捉這個敵軍細作！”

李玄霸嘆了口氣，目轉向了還在雪地里撲騰的沈恪。

“沈恪，聽我口令。”李玄霸突然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雪院里卻聽得清清楚楚。

沈恪一愣，立刻豎起了耳朵。

“二哥生好，擲雪球時喜歡向右側發力。”李玄霸準地進行戰指導，“他現在左腳踩在結冰的青石板邊緣，下盤不穩。沈恪，往你左後方退兩步，躲開這擊！”

沈恪對李玄霸的話那是無腦聽從，聞言立刻像個圓滾滾的冬瓜一樣，往左後方一滾。

“嗖——”

一顆雪球著沈恪的頭皮飛了過去。李世民果然因為左腳打，這一球投偏了！

“好小子，躲得快！”李世民驚訝地挑了挑眉，剛想彎腰再一個雪球。

“就是現在！”廊下的李玄霸眼神一厲，“抓起梅樹下的那堆散雪，不要實，直接朝他臉上揚！”

沈恪聽從指揮，兩只小手就近進梅花樹下那一堆松的雪里，捧起一大把，用盡全吃的力氣，朝著剛才因為腳還沒完全站穩的李世民狠狠拋了過去！

松散的雪在半空中炸開，猶如一張白的巨大的網。

李世民本想躲，但他剛才為了圖快沒踩穩，此刻腳下一，“噗通”一聲直接坐到了地上。

而那鋪天蓋地的雪，準地落了他滿頭滿臉，甚至還有不冰涼的雪沫子順著他的領鉆進了脖子里。

“嘶——好冰！”李世民被凍得打了個哆嗦，一邊胡拉著臉上的雪，一邊震驚地看向廊下的弟弟，“玄霸！你……你居然通敵叛國？！你幫著外人打你二哥？！”

李玄霸攏了攏白狐披風，表淡定，甚至角還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為將者，當兵如子。二哥你的戰里只有猛攻，卻毫無恤下屬的仁義之心，自然會遭到前鋒的反水。我這只是在教你，什麼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哈哈哈哈！打中啦！我打中大將軍啦！”

沈恪看著李世民那副吃癟的狼狽模樣，笑得格外開心.

“好啊沈恪！你居然敢嘲笑本將軍！”李世民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鬥志，“玄霸，你不許再說話了！看我今天不把這小子埋進雪里當雪人！”

“救命啊！軍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