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聲線本就尖銳極穿力,更何況沈恪是在生死關頭,拼盡了全力氣發出的破音嘶吼。
人群中央,李世民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那只小猴翻跟頭,周圍滿是敲鑼打鼓的喧鬧聲。
可那聲“李世民”,簡直就像是一道驚雷,生生劈開了嘈雜的市井聲浪。
李世民猛地回過頭。
出事了!
李世民那張稚的臉上瞬間褪去了頑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狼崽子般凌厲的煞氣。
他幾乎沒有半點猶豫,猛地撥開人群,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瘋狂沖了過去。
而此時的沈恪,在吼完那一嗓子後,就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他剛才那個頭錘,本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玩命招數。
三歲小孩的頸椎和頭骨哪里經得起這麼猛烈的反作用力?
在砸中人販子鼻梁骨的那一瞬間,沈恪只覺得腦子里“嗡”地一聲巨響,仿佛有人在他腦殼里敲響了一口大鐘。
接著,一陣天旋地轉的惡心襲來,眼前的景象瞬間糊了一團馬賽克。
在徹底暈死過去之前,沈恪約聽見了其他人的尖聲和議論聲。
應該……
沒事……
了……
吧?
*
不知過了多久,沈恪在一陣濃烈的安神香氣中緩緩找回了意識。
他吃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目是一片古古香的承塵,下是的錦被。
不遠的圓桌旁,一個小丫鬟正背對著他,似乎在整理著藥碗。
沈恪試著了一下脖子。
“嘶——”
真要命!
他覺自己的後腦勺像是被人掄了一大錘,稍微一,腦仁兒都在跟著晃。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這細微的靜驚了桌邊的小丫鬟。
轉過頭,一見沈恪睜著眼睛,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桌上。
“小郎君!您醒啦!”小丫鬟驚喜地低呼一聲,“您先躺著別,奴婢這就去人,您稍等啊!”
說完,這丫頭本不給沈恪開口問話的機會,提起擺,像陣風似的直接沖出了房門。
沈恪張著,那句“我在哪兒”生生卡在了嚨里。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重新閉上眼睛,等著那丫鬟帶人回來,順便平復一下腦子里那翻江倒海的暈眩。
結果,他沒料到,這一等,竟然等來了一支夸張的探病大軍。
一陣雜且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子里傳來。
房門被推開,沈恪費力地睜開眼,頓時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常服,滿臉威嚴的唐國公李淵。
跟其後的是像個小旋風一樣的李世民,以及慢半步滿臉焦急的李玄霸。
甚至連大公子李建的伴讀魏澤,也跟在隊伍最後面探頭探腦。
如此多的大佬同時出現在自己的床前,沈恪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是不是腦震還沒恢復,出現臨死前的走馬燈幻覺了?
沈恪下意識地舉起兩只手,用力了眼睛。
等他再次睜開眼,發現這不是幻覺,大唐開國皇帝和未來的太宗皇帝真的齊刷刷地站在他床頭!
還沒等沈恪反應過來,李世民已經像個猴子一樣躥到了床邊,著床沿,噼里啪啦地就開始往外倒話:
“阿恪,你終于醒了,你不知道你暈過去有多嚇人!不過你放心,那個拍花子的混賬東西已經被我抓住了,我當時沖過去,一腳就踹斷了他的彎子,然後護衛就把他按住了!你那個頭錘砸得可真夠狠的,那家伙滿臉都是……”
李世民這小叭叭的,語速極快,興得手舞足蹈。
可是對于一個剛剛遭了嚴重腦震的病號來說,這高分貝的聲波攻擊簡直是致命的。
沈恪不僅沒有從這連珠炮似的話語里提取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覺得自己的頭痛得快要裂開了,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行了,二郎,閉。”
好在,穩重的大人終于出手了。
李淵皺著眉頭低喝了一聲,手把像個知了猴一樣吵鬧的二兒子往後拎了拎。
世界終于清靜了。
李淵在床邊的圓凳上坐下,看著臉還有些蒼白的沈恪,語氣難得地放和了些:“覺怎麼樣?頭還暈不暈?”
沈恪見李淵親自詢問,心里屬實有些寵若驚。
他老老實實地小聲答道:“回國公爺,就是覺得頭好重,有點惡心想吐。”
聽著這標準的腦震癥狀,李淵點了點頭,回頭吩咐後的管事:“去,把府里的大夫再過來,重新給這孩子把把脈,煎幾副安神的藥。”
說完,李淵轉過頭,手掖了掖沈恪的被角,溫聲道:“不用多想,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躺回去好好休息,別。”
面對大老板如此平易近人的關懷,沈恪一時間相當不知所措,只能乖巧地應了一聲“是”,然後老老實實地躺了回去,甚至連雙手都規規矩矩地放在了被子外面。
看到沈恪這副聽話懂事的模樣,李淵在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眼底也浮現出一抹贊賞。
今日這事真是險之又險。
若是他李淵剛到滎赴任,手底下戰死部曲的孤就在眼皮子底下被拍花子拐走了,這要是傳出去,他唐國公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好在這小家伙是個機靈的,不僅沒被藥暈,還知道起反抗,大聲呼救。
可惜了。
李淵看著沈恪那張稚氣未的臉,心中暗自惋惜。
這孩子若是能早生個十來年,年紀與長子大郎相仿,以他這般遇事沉著機變的子,放在大郎邊做個心腹倒是一塊絕佳的料子。
只可惜,沈恪終究還是太小了,目前也只能跟著世民他們胡鬧了。
想到這里,李淵將目投向了站在後方的魏澤,淡淡地吩咐道:“魏澤,你先回去伺候大郎吧,這里有世民和玄霸看著就行了。”
“喏。”魏澤恭敬地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閑雜人等一走,李淵的臉便沉了下來。
他站起,目嚴厲地掃向李世民。
“你作為兄長,帶著弟弟出門,卻只顧著自己貪玩,邊跟了那麼多人,還能讓人販子到眼皮子底下,險些釀大禍!”李淵的聲音里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李世民自知理虧,老老實實地垂下腦袋,不敢頂。
見兒子這副模樣,李淵頓了頓,語氣又緩和了幾分:“不過……你聽到呼救後反應迅速,能在局中臨危不,果斷出手制服那賊人,這一點倒是做得不錯,沒丟我李家人的臉。”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這下的手段李淵用得爐火純青。
李世民本來還有些蔫,一聽這話,眼睛又悄悄亮了起來。
“行了,你們兄弟倆陪他說說話吧,別吵著他。”李淵代完,背著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房間。
大人們一走,屋子里的氣氛瞬間松弛了下來。
李玄霸立刻邁著步子跑到床邊。
他趴在床沿上,那雙清的眼睛里滿是擔憂和後怕,眼地看著沈恪:“沈恪,沈恪,你的頭痛不痛啊?”
看著李玄霸,沈恪心頭一,剛想展現一下年人的堅強說句“不痛”,結果後腦勺的神經就不給面子地搐了一下。
“嘶……快痛死了。”沈恪眼淚汪汪地說了實話。
這句實話剛落地,旁邊就進來一個煞風景的囂張聲音。
李世民雙手抱,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床上的沈恪,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痛就對了!那就是你平時沒練好,頭骨太了!等過幾天你休息好了,咱們繼續練!這回我不教你蹲起了,我教你練鐵頭功!”
沈恪:???
沈恪驚呆了。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我為了自保撞出個腦震,你居然還要用這個理由給我加練?!
還沒等沈恪發抗議,趴在床邊的李玄霸先不了了。
向來溫和講理的三公子猛地轉過頭,罕見地沖著自家哥哥拔高了音量,氣急敗壞地喊道:
“二哥!!!”
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被倒數消耗耐心?升級 SVIP,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24.99 美金 / 3 個月,解鎖專屬特權:
$24.99 ≈ 一份便當 + 一杯手搖,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