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後的桌案前,擺著一件用新式織布機剛織好,又趕工裁剪出來的棉袍。
擔心棉袍不夠細,不夠寒,裁剪好後又命人清洗了三遍,確定經緯線都沒有散開後,長出一口氣,了!
真了!
這下不用擔心軍中的被服廠了!
且馬皇後還在思考,新式織布機除了用在織棉布麻布外,是不是運用在綢上?江南產茂,錦緞布料一直都是翹楚,若是能加大產量,正好用來緩解財政的張。
打仗耗錢糧,又不能再給飽經磨難的百姓增加稅賦,那就只能在商稅上打主意了。
馬皇後思路通暢後,連用飯都松快不。
“妹子,想什麼呢這麼高興?”
“想新做出來的軍服,重八,你看了嗎?”
形容威武,面貌端正的中年男子放下碗,“聽說了,還沒看到實,怎麼,這次被服廠又弄出什麼新鮮玩意兒了?”
他正是大明的締造者,洪武帝朱元璋。
如今的朱元璋正值壯年,意氣風發,雖也固執難坳,但并不是“皇帝完全”,還保留著一點人類的。
尤其是在他最看重的妻子和好大兒面前。
馬皇後正要說起,被兒子朱標打斷了,“娘,吃飯時不聊政事。”
明太子朱標,時年二十二,正是剛擔任監國太子,邁上正式舞臺的一年。
馬皇後一頓,又想起還在後殿的沈微,笑逐開道,“好,飯後說。”
大兒說的對,又不差那點時間,先用飯!
*
後廂房,畫眉不愿提示沈微,“娘娘讓你端著這些被服,呈給皇上。”
“我?”
“當然是你!等等,你的禮儀沒忘吧?要是殿前失儀,看娘娘饒不饒你!”
畫眉厲荏的說。
畫眉說的什麼,沈微并不在意,只想嚎,可算是等到在老朱面前混眼的機會了!
之前老朱來坤寧宮都遠遠避開,如今可算是等到重頭戲了!
作為一個末代公主,親眼看到王朝的締造者,是什麼覺?
激,震驚,景仰,拜服,還帶著幾委屈!
若是老祖宗在此,大明何至于此?!
畫眉眼睜睜看著沈微從激到委屈,就像小孩子準備好向老祖宗哭訴委屈似得,變臉變的快得很。
畫眉目瞪口呆,這是要干嘛?
沈微沉浸式帶“真長平”的心態,調整好表,捧著制好的被服,一路送去偏殿,步伐穩定,低眉順目。
偏殿,朱元璋和朱標正等著驚喜,見到整套軍服後,連忙拿起來仔細驗看。
沈微送完服,拿著托盤退到角落,沒有抬頭。
這麼張的時刻,突然想起個笑話來,朱標也是一種明太子,咬著下,憋笑。
*
朱標可不知道沈微腦子里轉著什麼大逆不道的念頭,他在認真索著一針一線的軍服,布料厚實耐用,還在關節肘腋等地方額外加厚,防止磨損,是上等的軍服。
“妙啊!娘,這次被服廠做的不錯啊。”
馬皇後故意賣關子,“你猜,這些軍服生產出來,耗時多久?”
能這麼問,顯然是有驚喜等著朱標。
朱標沉,從織布到制,至耗時一月,還是手,所以他猜,“二十五天?”
別小看五天,戰時爭的就是分秒之間!
“哈哈,標兒你看看你娘的神,就知道猜錯了!要是咱猜,一定猜二十天!”朱元璋篤定的說,“妹子,對不對?”
他等著馬皇後的答案。
“都錯了!”
馬皇後樂呵呵的,看到父子兩個迷不解,可算是讓他們吃驚一回了。
“是十五天!做出這麼一套,只需要十五天!而且我讓人洗過三次了,跟往常品質一樣,甚至更好!”
樂呵呵宣布答案,準備震驚兩父子。
這可是翻了一倍的效率!
“不可能!”
朱標口而出,“娘,是不是被服廠的人糊弄你?軍需大事,豈可兒戲?”
說翻倍就翻倍吶!
若按照這個標準去計算軍需,最後又拿不出被服,這不是拿邊關的將士們命來玩麼!
馬皇後氣的差點翻白眼。
這傻兒子,連老娘都敢質疑,扔了!
要不是想著在後人面前給孩子留點面子,就要上手擰耳朵了!
“我是那麼好糊弄的麼!親自去被服廠的枯礬驗看過的,你手里這件還是洗過三水的!想蒙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那是為何?”
“小花,你來給太子解釋!”馬皇後揚聲道。
“是。”
沈微上前。
即使沒抬頭,也能覺到老朱和小朱的目在打量,眼神鋒利,氣勢凌人,幾乎要順著的脊背刮下一層來。
要到個心虛的,應該嚇的兩戰戰,幾乎能暈過去。
沈微自覺除了混點好,自己是一點壞心都沒有,所以理不直氣也壯,不不卑的開始解釋為何工期能提前。
織布機和紡紗機改良後,還提出了流水線作業以及固定服裝尺碼。
分出被服最常用的五個尺碼,讓裁布料的人依次裁好大小,再分配給繡娘們讓們制,一人負責一道工序,做完往下傳遞,最後封線口。
朱標皺眉,“這樣不是耽誤事麼?等到所有工序走完,才有品出現。”
“回殿下,這樣反而會更快。流水線作業,一人只負責一個環節,能生巧,效率高不說,還不會卡在籌備料的環節。其次,一起勞作不會產生堆積的半品,最後,繡娘們的手工有快有慢,如此安排可以協調好流程。”
朱標聽明白了,但他尚未親眼見過,所以只是點頭。
改天親自去看。
倒是老朱,上下打量沈微,冷不丁問,“皇後宮中的宮朕都認識,你是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