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錐心之痛，沈微哭的嘶聲竭力。
馬皇後也不沉郁起來。
“好孩子，你先起來，坐著說。”
沈微起後坐在馬皇後側，泣著說起城破後，崇禎的末路。
他刺傷長平，留下的“汝何故生于我家！”
煤山自盡時，“任賊分裂朕尸，勿傷百姓一人！”
太監王承恩隨之殉葬。
以及所有藩王，或自殺殉國，或被清庭殺而死，等說完鎮守雲南沐王府的結局時，馬皇後再次哽咽不能言，已經有了一分信任。
沐英是的養子，也是第一任黔國公，從頭到尾，沒有辜負大明！
馬皇後著淚，直接吩咐梅心，“快，把英哥兒到宮里來！”
梅心看到馬皇後這麼傷心，狠狠剜了沈微一眼，也不敢勸，匆匆出宮去傳召了。
之後，馬皇後又問起其他人的結局，沈微能記住的，都答了。
馬皇後突然想起什麼，“所以，這個《臣夢》是據你的親經歷改編的？”
“并不是，只有三分真。為了符合一個故事，做了許多改編。”
沈微搖頭。
這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所以孩子，你死在什麼時候？”
馬皇後都有些不忍心追問，像是揭人傷疤。
沈微輕自己的臂膀，“父皇不忍心我被賊所辱，刺傷了我，只是我命大，昏迷三天也未斃命，最後被送到嘉定侯府上。新朝關後，為了民優待于我，只是我終究沒這個福氣，兩年後就去了。”
正史上的長平公主，去世時也才十七歲。
國仇家恨，報仇無，抑郁疾。
馬皇後也靜默了，猜得到長平為何英年早逝，岔開話題，聊起別的。
沈微立刻撿了“廢立行省，三司分權”“廢除宰相”“一條鞭法”等等說了出來。
馬皇後開始捂著心口，悄然把信任分挪到兩分。
對于自己的丈夫很了解，知道他早就有了廢除宰相之心，但從沒對外過，眼前的小孩能說出來，至說明不是瞎編。
而出自張居正的一條鞭法，對朝廷更是神兵利，加強了中央對稅收的統治力。
憑這條，就該信！
若是眼前的孩獻上該計策，怎麼說能封得賞，何必平白說給聽，什麼都拿不到呢！
而且《石灰》，才知道何謂“碎骨渾不怕！”
“那你，又是怎麼來的？”
“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眼睛一閉，就投到楊小花上了。”
沈微舉起雙手，楊小花農家出，這雙手明顯是干慣農活的，皮糙，甚至指節變形了。
“我大約是孤魂野鬼，早晚會煙消雲散，只是之前若是能為大明盡到一點力，就算魂飛魄散也值了！”
騙你的。
誰喜歡封建社會？
只是來都來了，不試圖反抗一下，那才是真的死不瞑目了。
沈微緩緩閉上眼睛。
大哭傷，又是哭又是演，緒飽滿，演技超常發揮，早就累了。
馬皇後也看了出來，起吩咐宮把帶回坤寧宮，找個單獨的屋子安頓。
剛說完，又怕沈微繼續“妖言眾”，竟然親自盯著，一點不肯放松，人安頓進去了，門口還有人守著，不許旁人打擾。
屋，沈微倒頭就睡。
這算是混上單人間了！靠！
蓋著新絮的棉花被，沈微很快進夢鄉。
*
沐英本在府上休養，聽到義母召喚，急急進宮。
馬皇後也沒個可商量的人，這事輕不得又重不得，貿然上告又怕被說是怪力神，正巧沈微說起沐王府，干脆就把沐英找來。
看到義子後，馬皇後眼眶一熱。
當初跟重八還沒孩子，就收養了沐英，如珍寶，視若親子。
現在看著沐英雖滿面風霜，但依舊神采奕奕的模樣，不把人狠狠抱懷里，眼睛發酸落淚。
沐英手足無措，但也任由義母摟著，等義母平復緒，把事說出來。
沐英像聽天書一樣，聽著義母說完，目瞪口呆，顧不上冒犯也要直言，“江湖士的蠱之言，義母怎麼能信呢！”
比這更離譜的他都聽過，吹噓自己是太上老君座下仙，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吹噓自己是末代子孫來攀親戚的，算什麼？！
馬皇後白他一眼，“義母是這麼容易上當騙的人麼？當然是說的邏輯通順，沒有岔子。”
通審訊，知道人撒謊的反應，翻來覆去的問，都沒找到破綻。
“而且我聽了那首《石灰》，有這等才學的子，考一樣可以出人頭地，編這種瞎話，很容易穿幫的。”
沐英聽完，的確疑點重重，于是自告勇，要去查驗楊小花的底細。
被查驗的沈微還在呼呼大睡，毫不擔心。
狠狠睡了一覺後，只覺得骨頭都松乏了，懶洋洋的。
而皇後宮里的宮待遇，可比雜役宮好多了，至在吃食上不會被苛待。
從豬食變食堂菜了。
沈微打小挑食，但條件有限時也不會再去挑剔，細嚼慢咽，默默吃著。
殊不知的一舉一，都被梅心姑姑看在眼里，更添了佐證。
兩天後，沐英拿著記載楊小花底細的報告進宮，國家機出，楊小花這個人的生平被翻的底朝天，連屁上長了什麼胎記，都寫上了。
村里娃屁到跑，沒那麼講究。
楊小花的生平很清晰完善，沒有任何一步離開過下河村人的視線，被沈家以投緣的理由接回去，再送進宮，沒出一點岔子。
還包括進宮十天後，楊小花風寒生病，醒來後的異狀。
沈微本人跟楊小花肯定有區別，再仔細掩飾也沒用。
沐英這兩天也暗中打量過沈微，大字不識的人，跟有才學的人，截然不同，裝都裝不明白。
更重要的是，氣度。
這個時代的子就算出高貴，也和溫婉，謹守禮儀，低眉順目。
而沈微平日有禮有節，對誰都笑面相迎，可脊背直，雙目湛湛有神，自有一自信篤定，天塌下來都不怕的氣度。
誰家養的出這樣的孩？
自然只有皇家。
這要是讓沈微聽見他的思考，只會語重心長的拍肩。
咱這社會主義接班人的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