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馮廣心知是糊弄不過去了，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轉的瞬間立馬兩極反轉，端出一副威風凜凜的氣勢，昂首走到衛芙寧面前。

他本就生得高大，這一抬頭，更顯得虎背熊腰，一腱子把短褐撐得鼓鼓囊囊，往那兒一站，像座鐵塔，是影子就能把人罩住。

“小子，耍得不錯！但嚇唬嚇唬小娘子尚可，真遇見什麼賊人，你還得練。”

柳教習立馬頷首附和：“這位是馮教頭，武行出，一功夫在盛安城里數一數二！當年要不是時運不濟，說不定如今早當上大將軍了。你與馮教頭過上幾招，我且看看你的功夫。”

馮廣微微側，擺出幾分世外高人姿態：“不必了，方才那幾雖不敵我三功，但也不是假把式，此人可用。”

衛芙寧抬起眼，把面前這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笑容謙虛：“多謝馮教頭。”

得了準話，柳教習也沒了顧慮，點點頭：“衛丁，你以後便跟著我，今日且隨馮教頭轉轉，悉悉環境。”

馮廣嗯了一聲，十分高冷：“跟我來吧。”

衛芙寧抱拳作揖，抬步跟上。

兩人剛走出幾步，廊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廝從角門那邊跑進來，急得滿頭大汗，“教習！教習！”

“要死了！一天天的橫沖直撞？”柳教習眉頭一皺，一掌扇在小廝腦袋上，“若是沖撞了貴人，小心你的皮！”

小廝捂著腦袋，也顧不上疼，低聲音湊到耳邊，翕了幾下。

柳教習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了，“你說誰？”

小廝又湊近說了幾句，聲音低得只有能聽見。

柳教習倒吸一口涼氣，手忙腳了頭發，提起角就往前院方向趕。

走了兩步又回頭，低聲音罵小廝：“愣著干什麼？還不趕備茶！上回宮里賞的那盒賜龍團，去窖里取！快！”

衛芙寧正跟著馮廣往後院走，聽見靜，腳步微微頓了頓，目越過廊柱看了一眼，便收了回來。

*

廂房外，廊下立著十余名帶刀侍衛，甲胄在日下泛著冷。為首的校尉抬手一揮，侍衛們無聲散開，將整間廂房圍得水泄不通。

門被推開，三個魚貫而。

當先的明艷人，一襲石榴紅織金襦，擺上用金線繡著纏枝寶相花，每一朵花蕊里都嵌著一顆米粒大的珍珠，發髻高挽，華珠滿釵，通貴氣明艷照人。

“這便是你們說的盛安貴人的銷金窟？本宮瞧著，也不過如此。”

說話的是元熙帝和謝皇後最疼的昭華公主，一開口便是高高在上勢態。

隨其後的是謝氏嫡，謝清辭，生得清冷雅致，如雪中之蓮。

其祖父謝坤乃當朝太保，圣上特許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滿城文武無人不敬。人道謝家貴，這貴說的就是。

廂房里，博山爐里燃著不知名的香，混著窗外飄進來的脂氣，甜膩膩的有些熏人。

謝清辭皺了皺眉，掏出巾捂了捂鼻子，朝後招手：“快進來吧，你若再磨蹭，昭華可就走了。”

跟最後的著藕荷襦，外罩一件碧半臂，不論是穿著還是樣貌都遠遠不及前面兩個，正是戶部尚書之，孫鳶。

雖然同為貴，但孫鳶與前面兩位可謂雲泥之別。

連忙進屋，眼里滿是討好：“多謝公主和謝姐姐愿意陪我來這一遭，若沒有你們，阿鳶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昭華公主在主位落座，隨手撥了撥腕上的紅瑪瑙串：“行了，漂亮話就不用說了。本宮也不是為了你，不過是看在表姐的面子才應的口。說罷，你想怎麼置那個罪？”

孫鳶咬著，眼里多了幾分煞氣：“我與秦家郎君的婚事在即，他卻為了上宓這個賤人不惜違逆父母，還想納為妾，這口氣，我咽不下。”

昭華嗤笑了一聲：“咽不下又如何？要本宮看，你也是個沒出息的，秦淮這種貨狗都不要，偏你拿他當寶。”

孫鳶被刺得臉煞白，這話若是從別人里說出，早就被撕爛了，偏偏面前這人是不能招惹的。

謝清辭看在眼里，輕輕拍了拍孫鳶的手背，安道：“昭華子直，你莫在意。”

說罷又轉頭看向昭華，“這怪不得孫鳶妹妹，秦孫兩家門當戶對，本就是天作之合。若是因為一個罪臣之便將自己的婚約拱手相讓，那才真沒出息。”

孫鳶眼眶微紅：“謝家姐姐知我，我便是這麼想的。”

雖然謝清辭用了兩族聯姻來烘托這樁婚事的重大，但在昭華公主眼里，也就是芝麻大點兒的事。

挑了挑眉，不甚在意：“一個賤籍樂人，你既這般不忿，弄死便是。”

孫鳶喜出外，馬上就要親了，不想節外生枝，不得上宓立馬從這世界消失。

如果昭華公主愿意幫，那可就沒有任何後顧之憂了。

“不可。”謝清辭搖了搖頭，語調溫，“上宓現在雖然是戴罪之，但若平白無故沒了，只怕落人口舌。”

昭華嗤了一聲：“螻蟻罷了，何須如此忌憚？”

話音剛落，屋外就響起一道諂的聲音。

“貴人們安好？”

謝清辭抬著下，目看向房門，角微笑：“污泥雖賤，沾亦留痕。不是忌憚，是不值當。”

……

【備注：上宓[m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