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冬至,吉無不利。
去喚謝無虞之前,蘇妙婉特地先去祖祠拜了祖宗。
虔誠的點香上拜:“諸位老祖宗,還請祖宗們保佑無虞此次相看順利,來年能雙喜臨門。”
拜完祖宗,蘇妙婉看著今兒晴朗無雲的好天氣,越發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
一臉喜的走出來:“杜若,去請大公子。”
杜若點點頭,剛到無虞院,看到叢風跟叢景守在門口當門神,這寒冬臘月的,錯愕了一瞬。
“爺。”
叢風剛進院子,就見門開了,謝無虞垂眸看他:“人來了?”
“不—”
叢風剛想說不是,就聽到謝無虞開口:“進來。”
“爺,來得是......”
謝無虞一記眼刀斜過去。
叢風小聲又道:“來得是杜若姑姑,說是大夫人請您一同去大福寺祈福。”
“不去。”
“杜若姑姑說大小姐跟二夫人已經先行一步了,您要是不去的話,大夫人會親自來請。”
謝無虞沉下臉。
催他回家,人卻跑大福寺去了。
他轉過,淡聲道:“去告訴母親,我稍後便到。”
叢風默默吞下一口驚訝。
爺這口改的可真快。
他快步出去,將謝無虞的話告知了杜若,得到滿意的答案,杜若笑著將此事告訴給了蘇妙婉。
蘇妙婉沒曾想這麼順利。
前兩日讓人去問,無虞都沒答應,今日一去就應了。
看來今日真是個黃道吉日!
而岑知雪跟謝清漾,此刻已經到了大福寺,們來得早,寺中現在還不算擁,兩人去佛前拜了三拜,又去後面的大福樹下取了紅綢跟紅紙,在紙上寫下來年心愿。
寫完心愿,謝清漾又拉著岑知雪了這棵百年老樹,蹭蹭福氣。
蹭完福氣,岑知雪發現寺中人漸漸多了起來,有越來越多的人來大福樹這邊掛紅綢子了,看向謝清漾:“卿卿,我們下山吧。”
“我們先不急著走!”
謝清漾湊到耳邊輕聲道:“我聽母親說今日要帶大哥來此相看,我們先幫大哥看看!”
聞言,岑知雪面些許詫異。
但轉瞬一想也是,謝大哥比世安哥哥還要大上三歲,早就到了該娶妻的年紀。
謝清漾笑地將岑知雪拉到了以供香客歇息的茶室,兩人坐下來品茗,將來往行人都看眼中。
“母親給大哥相看的是陳家姐姐,以前我倒是在宴會上見過幾面,但我與不大悉,也不知道陳家姐姐子如何。”
謝清漾說著有些惋惜:“早知以前就跟陳家姐姐混個臉了。”
陳閣老家的孫素有名,是京中第一才,從前岑知雪也見過幾次,有些印象。
恰好這時,一位穿著月白綾緞小襖,領口細細滾了銀灰狐貍,外罩沉香織金纏枝蓮紋豎領長襖的映眼簾,溢著盈盈淺笑的眉眼宛若秋水。
“陳家姐姐來了。”
岑知雪示意謝清漾別喝茶了,快看。
謝清漾趕忙放下茶盞,定睛一看,驚喜出聲:“真是陳家姐姐!”
只見不遠那陳月靈笑著遞給了小僧一些銀錢,小僧將們帶到了一茶室,而後不久,陳夫人也攜侍進了茶室。
見狀,謝清漾嘀咕了句:“怎麼回事?母親跟大哥怎麼還沒到?”
相看是大事,沒道理讓方等著的。
岑知雪也有些疑,道:“許是今日上山的人多,有些耽擱了。”
不曾想,兩人話音剛落,就見蘇妙婉跟謝無虞穿過長廊,到了茶室這邊。
“母親跟大哥到了!”
謝清漾激的站起來。
岑知雪也看到了人,過去時,恰好撞見謝無虞往這邊看。
無形中似有一道目定在上。
謝無虞將倚在窗邊,探頭探腦的岑知雪盡收眼底。
今日穿了件雲水藍素緞的鬥篷,風帽邊緣圈著白的茸茸兔,將掌大的臉襯得瑩潤清麗,陷兔中的珍珠耳珰隨著時搖曳出幾分靈來。
“無虞,無虞,你在看什麼?”
他側的蘇妙婉見他不,喚了他兩聲。
“沒什麼。”
謝無虞淡淡收回目。
“你往哪走?”
見他走得方向不對,蘇妙婉喊住他:“你先隨母親去見見你陳伯母。”
說著,示意他看右側的茶室。
那陳夫人跟陳月靈就站在門口,見蘇妙婉過來,朝他們笑了笑。
謝無虞自然也瞧見了,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又見蘇妙婉一臉期待的看著他,恨不能將他拖去陳夫人跟前的模樣,恍然明白過來,母親在騙他。
名為祈福,實為相看。
謝無虞朝著岑知雪看去。
只見窗後已沒了那道雲水藍影,唯有一個在笑著想要看熱鬧的謝清漾。
一陌生急促的惱怒上涌。
謝無虞十指,眸底濃霧轉深。
“無虞!”
眼看他往後邊的茶室走去,蘇妙婉急得險些破音:“你陳伯母就在那里,你都不去打個招呼嗎?”
謝無虞面上沒什麼表:“母親去便是。”
蘇妙婉攔在他前:“你來都來了,就去見見吧,陳夫人跟月靈還在等我們。”
謝無虞淡聲:“我無意娶妻,母親莫要折騰了。”
蘇妙婉被他這話震住。
但隨即氣得忍不住拔高聲調:“你不娶妻,你是想讓謝家斷後嗎?”
“謝家還有卿卿,的脈亦是謝家的脈。”
撂下這句話,謝無虞揚長而去。
徒留蘇妙婉一個人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復心。
往常只當無虞還沒開竅,不想過早娶妻生子也是因仕途未穩,但若是緣分到了便會順其自然。
但今日這話,顯然不是如此。
他是真的沒有將娶妻生子的事放在心上!
“妙婉。”
後傳來陳夫人的輕喚。
蘇妙婉心如麻的揚起笑轉,喚著陳夫人祁琦的閨名:“阿琦,實在對不住,無虞他……”
“無妨的,緣分是天定,強求不得的。”
祁琦何嘗看不出來此事乃蘇妙婉一人所愿,瞥了眼後掩不住失落的陳月靈,微微搖了搖頭。
看著溫婉如玉,乖巧喜人的陳月靈,蘇妙婉仍不死心。
不能看著無虞這般胡來!
“月靈,我兒清漾跟二兒媳知雪也來了,就在那。”
蘇妙婉說著又道:“你們都是同齡,你可去與們說說話。”
陳月靈去,只見兩個姑娘坐在窗前說話,而那姿頃長,風骨天的郎君,似也是朝著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