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端著煎好的藥推門進來時,一腳踏進門檻,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床榻邊,裴瑾坐在那里,一只手被沈糯依攥著在被子底下,另一只手正不不慢地替換額頭上的帕子。
那作算不上輕,卻帶著一種生疏的細致。
昏黃的燭將他清雋的側臉勾出一道和的廓,與白日里那個冷面太傅判若兩人。
菱歌差點把藥碗摔了。
裴瑾聽見靜,轉過頭來,目平靜如水:“藥放下,出去。”
“可是姑娘還沒喝藥……”
“我來喂。”
菱歌張了張,到底沒敢多說一個字,放下藥碗,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將門嚴嚴實實地合上。
裴瑾將手從沈糯依掌心出來。
攥得,五手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他用了些力氣才開。
沈糯依在昏睡中皺了皺眉,像是失去了什麼極要的東西,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真切。
他將藥碗端過來,舀了一勺,低頭吹了吹,送到邊。
沈糯依沒有反應。
抿著,勺子抵在上,藥沿著角溢出來,洇了枕畔。
他又往前送了送,勺子微微傾斜,苦的藥沾上的下。本能地抿了一下,旋即眉頭皺,偏過頭去,躲開了。
“張。”他耐著子又說了一遍。
沈糯依仍舊蹙著眉,不為所。
裴瑾看了片刻,將勺子放回碗里,忽然端起藥碗,自己含了一口。
苦的藥味在舌尖炸開,他皺了皺眉……太醫院這幫老頭子,開方子從不曉得調調味道。
他一手端著碗,一手住的下頜,微微用力,迫使雙輕啟,隨即俯下去,上了的。
苦的藥從他口中渡口中。
的燙得驚人,他覺到的嚨本能地吞咽了一下,這才直起,用拇指去角溢出的藥。
一口。
又一口。
再一口。
一整碗藥,他就這樣一口一口地喂了下去。
最後一勺喂完,裴瑾直起,看著因反復吞咽而微微泛紅的瓣,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他的目在上停了片刻,然後移開,端起桌上的茶盞灌了一口冷茶。
也不知是這藥味太苦,還是為了下心頭某些不該泛起的躁。
藥喂下去不到半個時辰,沈糯依便開始發汗了。
額頭上滲出細細的汗珠,順著太往下淌,將鬢角的碎發打得,一縷一縷地在皮上。
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臉頰愈發紅,呼吸卻漸漸平穩了些,這是藥力起效了,寒氣正被往外。
裴瑾瞧著這副汗津津的模樣,出手指,開額前黏著的碎發。
指尖到一片熱的膩,他捻了捻指腹上的汗珠,低頭看著那張燒得通紅的臉,半晌,從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
“真是丑死了。”
話音未落,他揚聲道:“來人。”
菱歌應聲推門進來,垂著眼不敢看。
“去打盆熱水來,給你們姑娘子,換干爽的裳。發了汗穿著裳,容易反復。”
菱歌應了一聲,轉便去備熱水了。
沈糯依似乎是因為出了汗,渾燥熱,蓋不住被子,一翻便將被子蹬到了腰際。
本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素綢寢,被汗水一浸,料幾乎了半明的,在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與起伏的曲線。
裴瑾眉頭微皺。剛發了汗便踢被子,冷風一吹,汗倒灌回去,這病便白治了。
真是個不省心的人。
他俯去拉被子,手剛到被角,目便不經意地掃過的。
那層被汗水潤的薄綢在皮上,將每一起伏都描摹得若若現,比全然坦誠相見反倒多了幾分說還休的意味,竟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來。
他移開目,將被子重新拉上來。
就在這時,沈糯依忽然翻了個。
也不知是夢見了什麼,還是知到了旁的溫度,出雙手,一把抱住了裴瑾的胳膊。
抱住了便不撒手。
似乎覺得抱著舒服,整個人都了過來,滾燙的臉頰在他臂彎,子蜷小小一團,往他側又拱了拱。
特有的溫上了他的手臂,還在他肩頭無意識地蹭了蹭,像是在尋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裴瑾的作頓住了。
他不是未經人事的頭小子。
沈糯依作為他的“解藥”,每月幾次的之親,都讓他心得到充分的紓解,絕非稍一撥便會失態之人。
偏偏這個人,明明燒得神志不清,就這麼毫無意識地胡蹭了幾下,竟讓他有了反應。
真是有些一言難盡了。
他低頭看著掛在自己手臂上的人,無聲地嘆了口氣。
罷了,橫豎是自己要納府中的人,在面前重了幾分,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他索重新在床邊坐穩了,將人攬進懷中,讓踏踏實實地抱著。
菱歌端著熱水盆進來,看見的便是比方才更讓人震驚的一幕……
自家姑娘整個人窩在太傅大人懷里,雙手環著他的腰,臉埋在他前,像一只燒紅了臉的小貓蜷在火爐邊。
太傅大人一手攬著的背,一手隨意地搭在榻沿,神淡淡的,看不出什麼緒。
菱歌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裴瑾淡淡地掃了一眼,并沒有松開懷中人的意思。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另一只手,朝擺了擺。
“水盆放下,出去。”
“可是姑娘還沒換裳……”
“我來。”
菱歌張了張,到底沒敢多說什麼,放下水盆,腳步無聲地退了出去。
裴瑾低頭看著懷里的人,角微微了一下,不知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
他將水盆端到床邊,擰了帕子,將寢解開,替去後背與頸側的汗。
帕子掠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清涼的痕跡,舒服地哼了一聲,子往他的方向又蹭了蹭,鼻尖抵在他口,呼出的熱氣過料烙在他皮上。
裴瑾的呼吸又重了一分。
他的手頓在鎖骨的位置。
帕子還搭在皮上,指尖卻已經不自覺地上了那片細膩的溫熱。
的領在方才的翻蹭中散開了大半,出一截白膩的肩頭和鎖骨下方一小片起伏的影。汗水沿著那道曲線,沒更深的幽暗中。
他盯著那道汗跡看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移開目,繼續替。
從頸側到肩頭,從肩頭到手臂,從手臂到腰側——作算不上溫,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魯,像是在完一件非做不可的苦差事。
可他有什麼辦法。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偏偏這個人這般磨人。
自己也不知中了什麼邪,堂堂太傅,居然深更半夜坐在這里伺候一個人。
讓外頭丫鬟進來?
念頭剛起便被他按滅了。
這人臉頰酡紅,渾汗津津的,襟半敞,曲線畢……
知道的是在發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做了什麼。
這副模樣,怎能旁人瞧了去。丫鬟也不行。
這個理由,找得還真是讓人驚喜又意外。
到肋下時,沈糯依似乎覺得這個姿勢不舒服,皺著眉頭扭了扭子,忽然換了個姿勢——雙手環住了他的腰,臉埋進他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