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臉“唰”地白了。
鈴聲固執地響著，像催命符。
秦皎站在寰球大夏門口的臺階下，指尖攥著手機，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聲音得像棉花：“。”
“你這丫頭。”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章微音帶著哭腔的埋怨，“回國了連老宅的門都不踏！我昨天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心臟不好，說停就停了！你是不是要等我閉了眼，才肯回來見我最後一面？”
秦皎眼眶倏地熱了。
在裴家二十多年，最疼的就是這位老太太。
當年被送到裴家時，瘦得像豆芽菜，是章微音抱著睡整整半年，每天變花樣給弄飯菜，才把養得臉上終于有了。
這份恩，大過于天，是一輩子都還不完的。
“，您別胡說……”
秦皎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站在街邊等著出租車，著滿城霓虹，語氣又了幾分，“，我剛到新公司職，手頭堆了一堆活，等我理順了就回去看您，好不好？”
“別跟我來這套。”章微音語氣突然強了起來，“廚房蒸著你吃的蟹小籠包，正做了你最吃的松鼠鱖魚，聞聲已經去接你了，你敢不回來試試？”
電話“咔嗒”一聲掛了。
秦皎還沒反應過來。
一輛黑賓利停在側，側頭看了眼車子。
車窗緩緩降下，出裴聞聲那張俊逸卻冷的臉。
“上車。”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跟下屬下達命令。
秦皎朝里躲去：“大哥，我自己車了。”
“讓我來接你。”裴聞聲目掃過攥著角的手，語氣更冷：“需要我下車請你？”
秦皎咬了咬牙，轉去拉後車門，卻發現車門鎖著。
“坐到前面來。”
秦皎僵持了幾秒，最終認命地拉開了副駕車門坐了上車，真皮座椅帶著涼意過料傳來，下意識拉了安全帶。
車子緩緩啟，車廂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秦皎偏頭看著窗外，不敢看邊的人。
“你打算一直躲著我？”裴聞聲突然開口，聲音里藏著一看不懂的緒。
秦皎抓著安全帶的手猛地收，指節泛白。
“以前那麼粘人，追在我後喊‘大哥’，說要一輩子跟我在一起，現在呢？”他的目落在繃的側臉上，語氣平淡，卻像一把刀直進的心臟，“躲著我，是尷尬還是你沒放下？”
秦皎猛地轉頭看向他，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五年了，他的眼神還是這麼沉，沉得像能把人吸進去。
聲音帶著抖：“我沒有，過去是我不知好歹，給您添麻煩了，躲著您，只是覺得……沒臉見您。”
裴聞聲指尖攥方向盤，骨節泛白。
紅燈恰好亮起，車子猛地停下，他側過，目鎖住：“那最好，你不用躲著我，就和五年前一樣相，別讓和爸媽看出端倪。”
秦皎的心臟像被狠狠攥住。知道，裴家是的肋，尤其是裴。
“我知道了。”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直到後方的車輛鳴笛催促，裴聞聲才重新發車子。
車廂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得不過氣。
秦皎偏頭用余瞥了一眼裴聞聲，他依舊沉穩，甚至泰然自若。
裴聞聲一直寡言，緒從不輕顯現在臉上，卻也并非冷到不近人，現在他就如霧中寒玉，讓人捉不。
也是了，整整五年了，一共1825天，足夠長，長到所有人都在變化，更沒有人會在原地等著誰。
那微不足道的一晚。
裴聞聲早就忘得一干二凈。
心里的芥，也該翻篇了。
……
裴家老宅藏在後海北沿的胡同深，青磚黛瓦，庭院深深，院門口的百年國槐落了一地黃葉。
這些悉得不能再悉，是生活二十多年的地方，曾是的家，如今卻讓而卻步。
推開朱漆大門，正廳坐著的老太太抬眸，扶了扶老花鏡，看清楚秦皎，急著起往外走，一把抱住。
“乖丫頭，可算回來了。”
秦皎鼻子一酸，眼眶泛紅，“，您不舒服，哪能吹風。”
“看到你回來，什麼病都好了！”章微音拉著的手，上下打量著，眉頭卻皺了起來：“怎麼瘦了，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沒有呢，我有謹記您的話，好好吃飯的，您瞧我雙下都有了。”
章微音被逗笑了：“就你甜，快進來，了吧，咱們邊吃邊聊。”
走進正廳，裴承重和趙雅琴已經坐在餐桌旁了。
裴承重笑著招手：“皎皎回來啦？快坐，就等你了。”
“裴叔叔，琴姨。”
趙雅琴起給盛了一碗玉米蓮藕排骨湯：快嘗嘗還是不是原來的味道。”
“謝謝，琴姨。”秦皎接過湯碗，乖乖坐下。
章微音念叨著：“你說你當初出國念書一聲不吭地走了，回來也是，你這孩子呀。”
當年高考績單已出，原本十拿九穩能上京大，誰料開學前，突然決定出國留學，章微音連攔都沒來得及。
秦皎出國之後才給打的電話，那時人已在國外。
那封錄取通知書，至今還在的屜最底層。
“方才你說職寰球了？”
章微音回頭瞪了眼坐在左手邊的裴聞聲：“是不是你大哥為難你，不讓去家里的公司呢？”
裴聞聲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抬眸看了秦皎一眼，語氣平淡：“，我也是剛知道。”
秦皎趕擺手：“不是的，是我自己想去外面闖闖，跟大哥沒關系。”
趙雅琴笑著打圓場：“咱們皎皎有本事，到哪都能發。”
裴承重也點頭：“對，年輕人就多該歷練，別怕還有咱們兜底兒呢。”
“謝謝，裴叔叔、琴姨的諒解。”
秦皎心里一熱，眼眶又了，低下頭，喝了一口湯，掩飾住眼底的緒。
沒人注意到，坐在對面的裴聞聲，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收，目沉沉落在泛紅的眼尾，結滾了又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