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誰給你們的膽子，本王的王妃？”
蕭夜寒的聲音落下時，院中十幾名東宮死士像被寒刃釘住了脊骨。
塵土還未散盡，坍塌的院墻外，三百黑甲玄衛已將相府後院圍得水泄不通。玄甲覆，長刀出鞘，刀鋒映著日，冷得刺眼。原本藏在廊下、屋脊、花木後的相府下人全被跪在地上，連哭聲都不敢發出。
蕭夜寒端坐椅之上，玄垂落，薄毯覆膝。臉仍帶著病態的蒼白，眉眼卻沉得像著尸山海。
他手中那把玄鐵重弓，尋常軍中壯漢三人合力才堪堪拉開，此刻卻穩穩握在他掌中。
夜風立在他後，長刀染塵，眼神冷得幾乎能殺人。
屋，領頭死士握刀柄，額角沁出冷汗。
他不敢退。
太子還在屋里，半邊麻痹，外袍被毀，玉冠歪斜，狼狽得幾乎認不出儲君模樣。若今日不能帶走太子，他們這些人就算活著回東宮，也一樣是死。
可他更不敢上前。
攝政王的玄甲衛已經到了。
蕭夜寒的視線從沈南喬劃破的袖口上掃過，又落在被住的腳邊。那眼神沒有半句詢問，卻比任何怒斥都人心口發。
沈南喬站在屏風旁，手里還扣著一枚銀針。
的袖破了一道口子，擺，發間步搖微，臉卻冷靜。唯有指尖還按在藥囊上，證明方才那一瞬，是真的準備與屋這些死士拼到底。
蕭夜寒看見了。
他眸底戾氣驟然翻涌。
“拿下。”
兩個字，不輕不重。
玄甲衛瞬間了。
黑影如水進屋，刀背重擊、弩機落地、骨節錯響接連響起。那些東宮死士都是銳，可在攝政王府玄甲衛面前，仍像被鐵網罩住的困，不過數息，便有半數被繳械按倒在地。
領頭死士咬牙，忽然反手抓向地上的蕭承璟，想先護著太子退到窗邊。
沈南喬眼神一冷。
指尖銀針飛出，正中那人手腕。
領頭死士悶哼一聲，刀從掌中落。
夜風已經掠至他前，一腳踩住他的肩，將人死死在地上。長刀橫在他頸側，刀鋒劃破皮，珠瞬間滲出。
屋里余下幾名死士也被按倒。
短弩、毒箭、斷刀，嘩啦啦扔了一地。
蕭承璟趴在地上，間發出嘶啞氣音。他被沈南喬封了，說不出完整話，只能用一雙布滿的眼睛死死瞪著蕭夜寒。
夜風上前，抬手便要將太子制住。
蕭夜寒淡聲道：“別他。”
夜風作一頓：“王爺？”
蕭夜寒緩緩轉椅，碾過碎磚與斷木，停在客房門前。
他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蕭承璟，角牽出一點冷意：“太子金尊玉貴，壞了，皇兄又要心疼。”
這話聽著像顧念，實則每個字都像耳。
蕭承璟口劇烈起伏，艱難撐起半邊子，嚨里出破碎的聲音：“皇……叔……”
沈南喬挑了挑眉。
方才那一針扎得不重，蕭承璟竟能沖開些許啞，倒也不算太廢。
蕭夜寒目未：“能說話了？”
蕭承璟咬牙，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帶兵闖相府，圍殺東宮近衛……你想謀逆不？”
院中霎時一靜。
相府那些躲在遠的眷賓客聽見“謀逆”二字，嚇得臉都白了。
沈懷瑾也終于帶著柳氏、沈清趕到後院。
方才院墻轟塌，前廳早已一團。他們本以為東宮的人已經得手，誰知趕到時看見的，竟是三百玄甲衛踏碎後院，東宮死士全數伏地，而太子殿下衫不整地趴在客房里。
柳氏眼前一黑，險些站不穩。
沈清臉上的瞬間褪盡。
怎麼會這樣？
太子怎麼會敗得這麼狼狽？
沈南喬怎麼還好端端站著？
沈懷瑾驚怒加，卻不敢立刻開口。他先看了一眼屋陳設，目掠過香爐、破窗、地上的短弩毒箭，心中頓時一沉。
這哪里是什麼更意外。
這是東宮與相府聯手設下的局，被攝政王當場掀了桌。
蕭夜寒并未理會趕來的沈家眾人。
他只看著蕭承璟，慢條斯理地抬起手中玄鐵弓。
夜風立刻從旁遞上一支重箭。
箭烏沉，箭鏃寒森森，是搭上弓弦，便讓人心口發。
蕭承璟瞳孔驟：“蕭夜寒，你敢！”
蕭夜寒笑了一聲。
“本王有什麼不敢？”
他抬臂，拉弓。
弓弦一點點繃，沉重玄鐵弓在他手中發出令人牙酸的低鳴。蕭夜寒臉越發蒼白，手背青筋浮起，腕骨約有青黑毒紋一閃而過。
沈南喬眼神微變。
他昨夜毒發剛被下，今日強行調力轟塌院墻，又拉這等重弓，寒毒必然反沖。
下意識上前半步：“蕭夜寒。”
蕭夜寒沒有回頭，只淡聲道：“站著別。”
沈南喬眉心微蹙。
聽得出他聲音里的不穩。
可這一刻，滿院目都盯著他。他若出半點虛弱，東宮的人便會抓住機會反咬一口。沈南喬指尖微，到底沒有再開口。
蕭承璟見箭尖直指自己眉心，臉終于變了。
“孤是儲君！”他厲聲道，“你若敢傷孤，父皇不會饒你！皇後不會饒你！朝中文武也不會容你！”
蕭夜寒角冷意更深：“儲君？”
弓弦已滿。
整座後院仿佛都被那支箭得不過氣。
“一個在相府客房給皇嬸下藥、派死士圍殺皇嬸的儲君？”
蕭承璟臉皮狠狠一：“你胡說！是沈南喬勾引孤在先，對孤舊難忘，借更之名私會孤。孤不過是”
“啪！”
沈南喬抬手，一記耳甩在他臉上。
聲音清脆，響徹客房。
所有人都呆住了。
蕭承璟被打得偏過臉，眼中幾乎迸出來。
沈南喬垂眸看他：“殿下若不要，我不介意替你割了。”
蕭承璟嘶聲道：“沈南喬！”
“你再大聲，也遮不住這屋里的香、窗外的鐵條、東宮死士手里的毒弩。”沈南喬彎腰撿起地上那半塊被腐蝕的紫玉佩，隨手扔到他面前，“還有這個。太子殿下玉佩在此，衫不整在此，死士在此。你說我私會你？”
輕笑：“我圖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