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下意識後退半步。
沈南喬沒有搭理他。
一鞭甩向他懷中半的冊子。
管家驚怒加,忙手去護,卻晚了一瞬。鞭梢卷住賬冊邊角,狠狠一帶,冊子手飛出,摔在地上散開。
紙頁翻,上頭清清楚楚寫著各院炭火分例、藥材支取、僕役調撥。
沈南喬俯拾起一頁,掃了一眼,冷笑:“主院烏金炭一日二十斤,東廂客院一日八斤。西偏院去年冬日撥炭為零,藥材為零,僕役為零。管家,這就是你說的臨時安置?”
管家面青白。
玄影看向他,眼神也冷了幾分。
管家急忙道:“西偏院久無人住,自然無份例。老奴只是……”
“只是想讓我明白,在這王府里,王爺一句話不算數,你們這些奴才點頭才算數。”
“老奴不敢!”
管家撲通跪下。
四周僕從看況也跟著跪了一片。
沈南喬站在破敗院門前,破嫁被風吹起,發間珠串凌,卻半分狼狽也無。手中玄鐵令牌著,像一塊冰冷的判令。
“我不管你們心里怎麼想我。”道,“覺得我是東宮細作也好,不知廉恥也罷,盡可盯著我、查我。但明面上,誰敢越過蕭夜寒給我的名分,誰就是欺主。”
玄影眼底一沉。
沈南喬看向他:“夜風?”
玄影冷冷糾正:“玄影。”
“好,玄影。”沈南喬將賬頁扔到他腳邊,“你是王爺近衛,最該懂令行止。今日這下馬威,是你默許,還是王爺授意?”
玄影臉微變。
這話若應錯,便是把蕭夜寒推到言而無信的位置。
他沉默片刻,抱拳道:“并非王爺授意。”
“那便好。”
沈南喬收起令牌,冷聲吩咐:“半個時辰,備熱水、炭火、干凈裳、金瘡藥、銀針、烈酒。再把這院子能氣的活都來打掃。若府中沒有,就去外頭買,賬記在攝政王妃名下。”
管家咬牙:“姑娘尚未冊……”
沈南喬抬眼。
管家的話生生斷在嚨里。
沈南喬道:“再錯一次,掌。”
滿院死寂。
玄影看著,眼底的敵意未散,卻多了一分忌憚。
他終于抬手:“照王妃吩咐辦。”
管家屈辱地低下頭:“是。”
僕從慌忙散開。
沈南喬走進偏院,隨手推開正屋門。灰塵撲面而來,用袖口掩了掩鼻,目掃過屋陳設。桌椅舊,床榻冷,柜子空得能藏風。
但無妨。
比起前世東宮偏殿那張放的冷榻,這里至沒人能隨意捆住的手腳。
剛要轉,主院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抑至極的低吼。
那聲音不像人聲,更像困被活生生剖開骨頭,痛到極仍不肯示弱。
接著,地面微微一震。
院中僕從臉瞬間慘白。
玄影猛地抬頭,形一閃便要往主院去。
又一聲嘶吼撕破王府死寂,連廊下燈籠都震得晃了晃。
沈南喬指尖一。
那不是尋常毒發。
蕭夜寒的寒毒,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