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掌心的順著金簪往下滴，在紅毯上留下細碎痕跡。

黑甲衛已經近在咫尺。

為首暗衛眼神一厲，長刀出鞘半寸：“退！”

沈南喬不退。

馬車前的駿馬被迫停住，鼻間噴出白氣，鐵蹄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踏。

四周人群同時屏住呼吸。

有人低聲道：“瘋了嗎？剛退了太子的婚，又去攔攝政王的車？”

“那位可是連皇親都敢杖殺的主……”

“沈家這姑娘今日怕是活不了。”

東宮太監眼底閃過幸災樂禍。

若沈南喬死在攝政王手里，倒省了東宮許多麻煩。太子只需說當街發瘋，沖撞皇叔，所有辱婚約的議論便能被下去。

黑甲衛刀鋒又出一寸，寒映在沈南喬臉上。

“讓開。”暗衛聲音冷，“攝政王車駕，擅攔者死。”

沈南喬抬起手。

帶的金簪被高高舉起，紅寶在日下泛著冷艷的。

揚聲道：“相府嫡沈南喬，求見皇叔！”

暗衛眸驟沉：“攝政王不見外客。”

“我不是外客。”沈南喬看向沉沉車簾，“我是今日被東宮辱、當街退婚的先帝賜婚太子妃人選。按輩分，我該稱攝政王一聲皇叔。”

這話說得太大膽。

東宮太監立刻尖聲打斷：“沈南喬！你已藐視太子令，如今還敢攀扯攝政王？你算什麼東西，也配”

“閉。”

兩個字從馬車傳出。

聲音不高，卻像夾著冰冷的鐵屑，瞬間斷了太監的尾音。

東宮太監臉煞白，膝蓋一，直接跪了下去：“奴才該死。”

馬車再無聲息。

沈南喬的心跳卻一點點沉穩下來。

他聽見了。

只要他肯聽，便有活路。

黑甲衛依舊橫刀在前，不肯放行。

沈南喬看著那道不的車簾，繼續道：“今日東宮以太子令辱我，我以正妻之行妾禮。此事若傳宮中，損的是皇家面。皇叔執掌宗室刑律，難道不該過問？”

車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那笑沒有半分溫度，反倒令人脊背生寒。

“拿皇家面來本王？”

沈南喬指尖微，珠從掌心下。

知道自己在賭。

賭蕭夜寒厭惡太子，賭他不愿看東宮太早穩住聲名，賭他對“藥”字和“毒”字足夠敏銳。

可不能立刻說出自己的底牌。

這條街上耳目太多。若當眾說自己能解他的毒，東宮會第一時間殺滅口，沈家也會將綁回去榨干最後一點價值。

要見到蕭夜寒，單獨見到他。

沈南喬抬眸：“我不敢皇叔。我只是想與皇叔做一樁易。”

暗衛眉頭一皺。

四周百姓更聽得瞠目結舌。

與攝政王做易？

這沈家姑娘莫不是當真被瘋了。

馬車里安靜了片刻。

隨後，車簾無風自起。

一強勁力掀開玄重簾，寒意撲面而來。

沈南喬看清了車的人。

男人坐在椅上，一玄，腰間覆著薄毯。蒼白得近乎病態，眉眼卻凌厲深邃，像雪夜里淬過的刀。很淡，偏偏眼尾著一抹戾氣，使他整個人顯出一種近乎危險的昳麗。

他的手搭在椅扶手上，骨節分明，指尖蒼白，腕骨約可見青黑的毒紋，像細蛇一樣沒袖中。

只一眼，沈南喬便確定。

是蝕骨寒毒。

前世被取藥時，曾在藥渣里見過制此毒的輔藥。東宮那群人不懂醫理，只知照方熬藥。死前在偏殿里熬過無數夜，靠著殘缺藥方一點點推敲，才明白自己的為何會被反復索取。

蕭夜寒的目落在臉上。

那目極冷，帶著審視，也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敢攔本王的馬車，”他嗓音低沉，字字如刃，“你有一百條命夠死麼？”

周圍無人敢出聲。

連風都似停了。

沈南喬卻向前走了一步。

黑甲衛的刀徹底出鞘，橫在頸前。鋒刃離不過半寸，稍一用力便能割開的嚨。

沒有低頭，只將手中金簪遞高。

“我的命只有一條。”看著蕭夜寒，“但若皇叔愿意聽我說三句話，這一條命，或許能換皇叔三年。”

蕭夜寒眸驟然一沉。

車寒意更重。

暗衛握刀的手指收，幾乎要立刻將拿下。

蕭夜寒抬了抬手。

刀鋒停住。

他看著沈南喬，像看一件已經到機關的死：“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沈南喬的掌心被金簪硌得生疼。

疼是好的。

疼能讓記住，已經不是前世那個任人擺布的沈南喬。

“我知道。”

抬腳，踩上馬車前踏。

破裂的嫁被車轅勾住，撕開更大一道口子。索彎腰扯斷那截紅綢，任它落在地上。

東宮太監驚聲道：“沈南喬，你敢上攝政王的車駕！”

沈南喬頭也不回：“我連太子的婚都退了，還有什麼不敢？”

一步步走上寒鐵馬車。

越近，越能聞到車極淡的藥味。寒毒、烏沉香、雪參，還有一味被刻意住的腥氣。

蕭夜寒沒有阻止。

只是那雙眼里的殺意更深，仿佛只要說錯一個字，下一刻便會濺當場。

沈南喬站在車門前，離他不過三步。

沒有跪。

滿京城的人都看著。

看著這個剛剛撕裂嫁、擲了太子令的相府嫡，帶著滿狼狽與跡，登上了攝政王的寒鐵車駕。

蕭夜寒薄微啟，聲音冷得沒有半分人氣。

“說。”

沈南喬著他腕間若若現的青黑毒紋，忽然低聲音，只用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道：“皇叔每逢子夜，雙如墜冰窟，心脈如針刺，近三月來，毒發時已開始咳。”

蕭夜寒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驟然收。

車簾在後緩緩落下，將滿街驚呼與探究盡數隔絕。

黑暗合攏前，沈南喬聽見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下一瞬，一只冰冷蒼白的手扣住的腕骨。

蕭夜寒的聲音著寒意落下：“沈南喬，你若說不出第三句話，本王現在就送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