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只不過，在鄧家強來了後，基地顯然遭到破壞。

窗臺上落了幾節完的煙，就連書桌上，也多了個劣質打火機。

祝雲雀無聲盯了幾秒，面無表地將打火機扔進垃圾桶，又起將臺上的煙理掉。

葉添擰門進來。

看到是他，祝雲雀眉間松了松。

葉添問，“怎麼了。”

祝雲雀言又止幾秒，將撮箕里的垃圾遞到他眼前。

十五六歲的小年眉暴躁地擰在一起，轉就要走，卻被祝雲雀拉住，“下回我鎖門就是。”

著平靜又清秀的臉，葉添沉著臉沒吭聲。

祝雲雀只能扯開話題，“手機借我一下。”

葉添皺著眉把手機給，“你的呢。”

祝雲雀說，“忘學校了。”

接過來，按下碼解鎖，又說，“你隨便坐，我去給爸打個電話。”

說話間，轉回到臺，關上玻璃門。

葉添沒心思坐下，轉頭就去客廳找鄧家強。

祝雲雀在臺里看了他一眼，轉眼祝平安的電話就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嘈雜的背景音，以及火車碾過鐵軌的咔嚓咔嚓聲。

這會兒列車并不忙，為列車長的祝平安平聲靜氣地問，“喂，雀雀，怎麼了？”

祝雲雀抿了下，告訴他老師要找家長的事。

從小到大，這還是第一次，有老師要找家長。

祝平安顯然沒反應過來，“你惹事了？”

“沒有。”

祝雲雀盡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低落，“這次考試績很差。”

祝平安問，“有多差？”

夕的余暉是胭脂的。

祝雲雀著窗外，說，“你明天去就知道了。”

祝平安沉默，沒幾秒又有人找他，他說了句好，便匆忙掛斷電話。

他總是這樣，連耐心聽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不重要了。

回到房間時，葉添已經把鄧家強臭罵了一頓。

鄧家強氣得摔門出去氣。

靜太兇，把小孩兒嚇哭，氣得老太太又出來罵，罵完鄧家強罵葉添，說他整天不務正業，跟個混混似的，也不好好上學，浪費祝平安工資。

鄧佳麗趕忙出來拉架，跟老太太說好話。

葉添理都不理，回來找祝雲雀要手機。

祝雲雀見他氣勢洶洶，從屜里出一荔枝味的棒棒糖放在他手心。

葉添拿著在祝雲雀床上坐下，一邊拆糖紙，一邊狠聲說，“他再進來看我不打斷他的。”

祝雲雀也吃著棒棒糖，淡淡道，“沒關系，反正我也住不了多久了。”

聽到這話，葉添抬頭向纖細單薄的背影，“你媽同意把你接走了？”

祝雲雀咬碎棒棒糖，“這次應該差不多。”

只要這次績下的事，鬧得夠大。

聞言，葉添沉默了。

好一會兒才道，“要是這次還是不要你呢？”

話音落下。

窄小的房間闃然無聲。

纖長卷翹的眼睫了，祝雲雀下定決心般，“那我長大以後，也不要。”

-

葉添職高住校，晚上約了幾個男生打籃球，陪祝雲雀呆沒多久就走了。

托他的福。

當天鄧家強從外面回來後，消停許多。

鄧佳麗也過來給送過一次水果，還關心這次的考試績，在得知績排名後，鄧佳麗顯然有些吃驚。

“怎麼會下這麼多，是題沒答完嗎？”

“還是有什麼事影響你了。”

鄧佳麗說這話時有些不安，眼神惴惴。

做著習題冊的祝雲雀停下筆，誠懇看，“沒有，就是題太難，單純考得差。”

鄧佳麗張了張，不敢相信的樣子。

當年南城三中這樣的重點祝雲雀都能考上，不信這次考試才考這點分。

除非前陣子鄧家強過來住，影響到，再結合葉添對鄧家強那副厭惡的樣子……鄧佳麗不敢問下去。

祝雲雀也沒給再問下去的機會，只是忽然想到什麼，問鄧佳麗要了一百塊。

祝平安的工資每個月都給鄧佳麗，祝雲雀的生活費一直都是給的。

在錢方面，鄧佳麗打細算，卻沒怎麼苛刻過祝雲雀，又礙于最近鄧家強不老實，很慷慨地給了祝雲雀兩百塊。

鄧佳麗一走，小房間再度安靜下來。

祝雲雀徹底沒了做題的心思，從校服口袋鬼使神差地出陸讓塵借給的，被折疊的一百塊。

錢很新，折痕也很鋒利。

明明和別的錢一樣，卻因為是陸讓塵給的，就莫名不同。

祝雲雀一點點將紙幣展開，又拿出日記本，鄭重其事地夾在里頭。

輕輕挲了下，祝雲雀不控制地再次想起陸讓塵那張帶侵略，好看到讓人過目不忘的臉。

只是很可惜，陸讓塵本不記得。

也從來沒有注意過。

相反，祝雲雀在高一下學期時，就知道了他。

那是一個明的課間，許琳達挽著的手去集合，說A班最近轉來個空降兵，A班學生意見可大了，本來都打算集抗議，結果見到真人都傻了。

許琳達哈哈大笑，“誰讓A班花癡生特別多呢，個個見到陸讓塵都挪不步，隔壁班的生也都搶著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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