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鴛樓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樓,沒有之一。
三層小樓,雕梁畫棟,門口掛著一排紅燈籠。
白天看著就夠扎眼的了,晚上更是燈火通明,整條街都能聞見里面的脂香。
現在是下午,還沒到上客的時候,樓里安安靜靜的。
只有幾個打掃的奴在院子里忙活。
蕭章毓從後門溜進去,繞過廚房,穿過一條窄窄的走廊,就到了前廳。
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地方以前只在話本子上見過,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大廳寬敞得能擺下二十張桌子,正中間是一座高高的戲臺,臺上有歌舞,臺下有酒席。
四周是回廊,回廊後面是一間一間的小包廂。
門上掛著珠簾,影影綽綽地能看到里面的榻和矮桌。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
甜的,膩的,像了的果子,聞久了讓人頭暈。
蕭章毓正看得神,一個穿著紅衫子的子從樓上下來了。
那子大約二十出頭,生得白白凈凈的。
眉眼間帶著一子慵懶的風,一看就是這里的頭牌。
看見蕭章毓,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捂著笑了。
眼波流轉,像是看穿了一切但不說破。
“喲,這位小公子,面生得很呀,第一次來?”
子走過來,一只手搭上了蕭章毓的肩膀。
手指在肩頭了,像是在試探什麼。
蕭章毓繃著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見過世面的老手。
把折扇一展,搖了搖,故意低了嗓子說:
“本公子來你們這兒,自然是來找樂子的。把你們這兒最好的姑娘來。”
子笑得更厲害了,眼角都笑出了細紋。
湊近了一點,在蕭章毓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小公子,我們這兒最好的姑娘可不接待客。”
蕭章毓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像是被人點了一樣僵在原地。
子見這副反應,笑出了聲,退後一步,雙手抱,歪著頭看。
“不過你放心,來者是客,我不會拆穿你的。說吧,到底來做什麼?”
蕭章毓的臉紅得快滴了,但既然被看穿了,也不裝了。
把折扇一收,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經一些:
“我要一個姑娘,要一個房間。”
子挑了挑眉,看了一眼。
又看了看後鵪鶉一樣的春桃,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轉朝樓上走去,一邊走一邊說:“跟我來吧。”
上了二樓,子推開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門,側讓蕭章毓進去。
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致。
一張雕花木床,床上鋪著大紅的錦被,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
窗戶半開著,能看到樓下的街景。
空氣里的香味比樓下淡了一些,但還是甜的,膩的,讓人有點心慌。
蕭章毓和春桃在房間里坐下,兩個人面對面,誰都不敢看誰。
春桃的在桌子底下抖個不停,蕭章毓也好不到哪里去。
手里的折扇開了合,合了開,反反復復地。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然後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子穿著一鵝黃的衫子,容貌不算頂漂亮。
但勝在眉眼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嫵,走路的姿態像是在水上漂一樣,無聲無息的。
看見蕭章毓,目在臉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笑了,那笑容不深不淺,恰到好。
蕭章毓沒有廢話。
從袖子里掏出一兩銀子,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有沒有催的那種香料?”
黃子看了桌上的銀子一眼,沒有急著拿。
而是抬起頭看著蕭章毓,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手拿起那錠銀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後收袖中,不不慢地開口了:
“小公子,您這算是找對地方了。”
蕭章毓的眼睛亮了。
往前探了探子,低聲音說:
“我要那種一聞就催的那種,效果好一點的,多給我一點。”
黃子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好奇,有玩味,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沒有多問,轉走到床邊,彎下腰,手到床底下索了一陣。
蕭章毓和春桃同時屏住了呼吸,兩個人四只眼睛死死盯著的手。
黃子從床底下出一個小紙包,站起。
走回桌邊,把紙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展開。
紙包里面是一撮淡的末,細細的。
像磨碎的花瓣,在線下泛著微微的珠。
蕭章毓湊近了看,聞到了一淡淡的甜香。
“這折香。”
黃子用手指輕輕撥了撥那撮末,語氣里帶著一得意。
“西域來的貨,我們紅鴛樓的招牌。京城別的樓里買不到的,就我們這兒有。”
抬起頭看著蕭章毓,目里多了一警告。
“男人只要聞上那麼一小會兒,就會把持不住。但是…”
的聲音低了。
“不能放多了。放多了,這位姑娘可是承不住的。”
蕭章毓聽得眼睛都直了,連“姑娘”這個稱呼都沒來得及糾正。
盯著那撮淡的末,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心里已經在盤算著怎麼用了。
手去拿紙包,被黃子按住了手。
黃子的手很涼,指尖修長,按在的手背上,力道不輕不重。
“一百兩。”
黃子說,笑容不變。
“這是紅鴛樓的規矩,好東西不便宜。”
蕭章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回頭看了春桃一眼,春桃會意,從袖子里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
黃子接過銀票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松開了按著蕭章毓的手,把紙包重新包好,推到蕭章毓面前。
蕭章毓拿起紙包,小心翼翼地塞進袖子里,站起來,整了整領。
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那黃子一眼。
“這事你不能跟任何人說。”
“放心吧,我們做這行的,最牢了。”
蕭章毓帶著春桃從後門溜出了紅鴛樓,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