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松開了手，退後一步，用袖子了臉，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

但聲音比剛才穩了很多：

“我知道我不配。我爹是臣，我二爹也是臣，我知道你瞧不起我。

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有什麼辦法？我接不到你，我連跟你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我只能用這種辦法。”

沈宴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前那片痕。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然後抬起眼看著。

他的目從紅腫的眼睛移到花了的妝上。

又從花了的妝移到散了的發髻上，最後回到的眼睛上。

“所以你就三番兩次對我用筋散？”

蕭章毓被噎了一下。

“所以你就趁我不備把我綁在床上？”

蕭章毓的哆嗦了一下。

“所以你就…”他頓了一下，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

“你覺得這是喜歡一個人的方式？”

蕭章毓張了張，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低下頭，看著自己沾了眼淚的手指尖。

聲音小小的，啞啞的，帶著一子倔強又委屈的味道：“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沈宴清沒有說話。

蕭章毓咬了咬，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

“你別抓我好不好……我以後不了……”

沈宴清看著低垂的頭頂，沉默了片刻。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看不出在想什麼。

“我什麼時候說要抓你了？”

蕭章毓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條浮木。

看著他，了，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個問題問出了口。

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懇求的試探：

“那我可以……追求你嗎？”

沈宴清看了一眼。

沈宴清收回目，轉過，走向門口。

他的手搭在門閂上，停頓了一瞬。

他沒有回頭，聲音從門口傳來，淡得像一縷煙：“你追不追，是你的事。”

門開了，他走了出去，月白的角在門邊一閃而過。

他的聲音從走廊里傳來，越來越遠：

“初一，把那個丫鬟放了。”

門沒有關，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晃晃的。

蕭章毓一個人站在空的包廂里，面前是沈宴清喝過的那杯茶。

杯沿上還留著他齒過的痕跡。

窗戶還開著，夜風一陣陣地吹進來，吹得的角微微翻。

站在那里，愣了很久。

他說的是“你追不追，是你的事”。

這是在告訴：你想做什麼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但至，他沒有說不。

蕭章毓慢慢地，角彎了一下。

手端起沈宴清喝過的那杯茶，猶豫了一下，送到邊抿了一口。

春桃從門外沖進來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

的眼睛也是紅的，顯然在外面也哭過了。

一進門就撲到蕭章毓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聲音都在抖：

“小姐，您沒事吧？那個暗衛好兇，他掐著我的胳膊不讓我，我喊都喊不出來。”

“沒事。”

轉過，走到屏風旁邊，拿起那件搭在上面的玄披風，疊了疊，抱在懷里。

披風上還殘留著沈宴清上的氣息，淡淡的，冷冽的，像冬天的松木。

春桃看著的作，愣了一下：“小姐，您拿沈大人的披風做什麼？”

蕭章毓沒有回答，抱著披風走向門口。走到門檻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包廂。

“走吧，回家。”

春桃小跑著跟在後面，看著家小姐的背影，那件水紅的褙子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顯眼。

春桃追上去，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沈大人他……怎麼說？”

蕭章毓把披風抱了一些，下微微揚起，眼睛看著前方。

“他沒說不。”

雙手叉腰，下一揚，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你也不看看你小姐我是誰，哈哈哈！沈宴清算什麼？我蕭章毓出馬，就沒有搞不定的事。”

春桃看著家小姐這副“天下我最大”的架勢，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但春桃不敢說，也不敢問，只是點了點頭，出一個笑容：

“小姐最厲害了。”

主僕二人下了樓，上了馬車。

車夫一甩鞭子，馬車咕嚕咕嚕地駛了夜中。

蕭章毓靠在墊上，把那件披風展開，蓋在自己上。

披風太大了，從的膝蓋一直垂到腳踝，把的整個下半都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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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清走出得月樓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的月白常服前了一大片，被風一吹。

涼颼颼地在皮上，讓他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

他沒有回頭，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馬車。

初一跟在他後，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主子，那個丫鬟已經放了。蕭小姐還在樓上。”

沈宴清掀開車簾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淡淡的：“嗯。”

他上了馬車，坐定。

初一坐在車轅上，正準備吩咐車夫走，簾子里傳出來一句話。

“暗中護送們回府。”

初一愣了一下。

他跟在主子邊這麼多年，太清楚主子的作風了。

主子從不在意別人的死活，更不會派人護送任何人回家。

他應了一聲“是”，朝暗打了個手勢。

兩個黑影從街角的影中閃了出來，無聲無息地跟在了後面。

馬車啟了，沈宴清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他的口還殘留著那片痕的，還有那個小丫頭撲進他懷里時那一瞬間的溫度。

很燙，燙得他當時差點沒繃住。

但他繃住了。他從來都繃得住。

他手了自己口那片的地方，指尖到的是一片冰涼。

風已經把它吹涼了。

他收回手，閉上眼睛，不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