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的時候,蕭雄跟在傅之淵後走出金鑾殿。
腳步比平時快了兩倍,恨不得長出四條來。
他湊到傅之淵邊,低聲音說:“二弟,你看這沈宴清,最近是不是瘋了?
天天在朝堂上咬咱們,今天差點就把戶部的賬給掀了。
我跟你說,那賬本上可是有我的簽字畫押的,萬一真查起來……”
傅之淵腳步沒停,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語氣淡淡的:
“慌什麼?有我在,查不到你頭上。”
蕭雄一聽這話,立刻就踏實了。
他嘿嘿笑了兩聲,了手,心也放回了肚子里,滋滋地想。
有二弟這句話就行了,天塌下來有二弟頂著,他只管收他的銀子。
今天下朝早,回去還能喝兩盅,昨天新得了一壇三十年陳釀,正好今天開了。
他想著想著,就把剛才在朝堂上汗流浹背的事忘了個一干二凈。
傅之淵走在前面,面上波瀾不驚,心里卻在盤算別的事。
沈宴清這幾天的作,不像是臨時起意,更像是有備而來。
這種打法,不是試探,是真的要手。
他記得前幾天毓毓來相府吃飯的時候,跟他說過一些話。
現在看來,毓毓聽到的那些“閑話”,背後可能真有人在推。
傅之淵走出宮門,正準備上轎,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傅相爺留步。”
傅之淵腳步一頓,轉過來。
沈宴清站在宮門的臺階上,逆著。
一玄朝服,襯得他整個人像是從墨里撈出來的。
他的臉半明半暗,看不清表。
但那雙眼睛是冷的,隔了十幾步遠都能覺到那寒意。
年紀輕輕就做到首輔的位置,不是靠家世,不是靠運氣,是靠實打實的手段和腦子。
這種人,最難對付。
傅之淵臉上掛著慣常的笑,溫和又不失威嚴,拱了拱手:“沈大人,有何指教?”
沈宴清從臺階上走下來。
他走到傅之淵面前,停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尺。
周圍的員們看見這個陣仗,紛紛加快了腳步,恨不得長出翅膀飛走。
誰都不想在這兩位爺之間站著,那是找死。
“指教不敢當。”
沈宴清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只是想問相爺一句,這幾日朝堂上的事,相爺可有什麼想說的?”
傅之淵笑了笑,那笑容滴水不,像是練了千百遍的:
“朝堂上的事,自然是皇上說了算。沈大人勤勉為國,連日上奏,傅某佩服。”
“佩服不敢當。”
沈宴清的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只是有些事,做得多了,總有人會看見的。”
傅之淵的笑容沒變,但眼神沉了一分:“沈大人這話,傅某聽不太懂。”
沈宴清看了他一眼,目從他的臉上慢慢移到他的朝服上。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淡淡的,像是跟一個不相干的人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
“傅相爺,有句話不知道你聽過沒有——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分量重得像一座山砸在地上。
傅之淵的笑容終于有了一裂,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復了原樣。
“多謝沈大人教誨。傅某記下了。”
兩人對視了一瞬。一個目如刀,一個笑意溫和。
刀砍在棉花上,棉花不。
但棉花下面著的石頭知道,刀遲早會砍下來的。
沈宴清沒有再說話,轉走了,玄的背影在晨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後的侍衛跟上去,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宮門外。
傅之淵站在原地,目送沈宴清走遠,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他轉過,上了轎子,轎簾放下來的瞬間,他的臉沉了下來。
轎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傅之淵靠在轎壁上。
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這種人,要麼是圣人,要麼是瘋子。
傅之淵現在覺得,沈宴清是後者。
一個瘋子,一個要把他們連拔起的瘋子。
他想起了毓毓那天在飯桌上說的話,“咱們得防患于未然,萬一有一天出了什麼事”。
沈宴清這個人,既然盯上了他,就不會輕易放手。
一山不容二虎,這朝堂上,容不下兩個說了算的人。
傅之淵睜開眼睛,掀起轎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
太平盛世底下,暗流涌。
得留後路了。
他心里有了計較,放下轎簾,重新閉上眼睛。
至于毓毓那邊,他得多一份心。
那丫頭雖然平時大大咧咧的,但心思細膩,那丫頭,像娘,聰明。
而此時,沈宴清坐在回府的馬車上,閉目養神。
他的馬車不像蕭章毓那樣鑲金嵌玉,簡簡單單的黑帷幔,連個花紋都沒有。
暗衛坐在車轅上,隔著簾子低聲說:
“主子,相爺那邊最近在查他的人,好像在清理什麼東西。”
沈宴清沒有睜眼,語氣淡淡的:
“讓他查。他查得越干凈,我心里越有數。一個人要是開始清理痕跡了,說明他已經慌了。慌了就好辦了。”
暗衛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
馬車走了一段路,沈宴清忽然開口:“蕭章毓那邊呢?這幾天有什麼靜?”
暗衛趕回道:
“蕭小姐這幾天一直在家,沒怎麼出門。前幾日去了相府一趟,吃了晚飯才回來。
在路上還跟安平郡主的轎子上了,好像鬧的不愉快。”
沈宴清的角微微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表。
他沒睜眼,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膽子倒是不小。”
暗衛不敢接話。
“繼續盯著。”
沈宴清說完這四個字,就不再說話了。
馬車繼續往前走,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
笨手笨腳的,連親都不知道該怎麼親,偏偏膽子大得能包天。
十六歲,比他小了整整十歲,一個小丫頭片子。
他睜開眼,目落在車簾上,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蕭雄、傅之淵,他要一個一個地收拾。
先把他們的基拔掉,讓他們從高摔下來,摔得碎骨。
至于蕭章毓,他要留著慢慢收拾。
直接殺了太便宜了,他要讓看著自己的兩個爹一個一個地倒臺。
看著自己從雲端跌落泥潭,看著自己從一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變一個一無所有的階下囚。
然後他會把鎖在院子里,一點一點折磨。
讓知道什麼後悔,什麼生不如死。
沈宴清想到這里,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繼續養神。
而此時的蕭章毓,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被倒數消耗耐心?升級 SVIP,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24.99 美金 / 3 個月,解鎖專屬特權:
$24.99 ≈ 一份便當 + 一杯手搖,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