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蕭章毓是被晃醒的。
翻了個,被窩綿綿的,渾散了架似的疼。
迷迷糊糊地想起昨晚的事,猛地睜開眼睛,盯著帳頂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慢慢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輕地了,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春桃!”朝外喊了一聲。
春桃端著水盆小跑進來,伺候洗漱更。
蕭章毓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臉。
忽然開口說:“春桃,我想吃燕窩。”
春桃一愣:“小姐,您平時不是最不吃燕窩嗎?說跟鼻涕似的。”
“那是以前。”蕭章毓一本正經地了肚子。
“從今天開始我要天天吃燕窩,還有燕,還有人參,還有阿膠,還有……反正什麼貴吃什麼。”
春桃一臉懵:“為什麼啊?”
蕭章毓轉過頭來,低聲音,表神又得意:
“我現在可能已經有了沈宴清的孩子了。所以我肯定是要吃點好的,調理好,才不枉我昨晚付出的努力。”
春桃張了張,沒接話。
默默地擰干帕子遞給蕭章毓,心想。
自己村里的媳婦都是要好幾個月才能懷上,就小姐昨晚那幾分鐘……真的能懷上嗎?
而且聽村里的老人說,這種事不是一次就能的。
但是春桃看了看自家小姐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到底沒敢把這話說出口。
算了,小姐說懷了就懷了吧,反正說什麼都是對的。
蕭章毓地喝了一碗燕窩。
放下碗,了角,站起來:“走,我們去找爹。”
春桃給梳頭,挑了一件鵝黃的褙子,又拿了赤金紅寶的簪子要往頭上。
蕭章毓一把按住春桃的手:“今天不要這些,給我打扮得素凈一點。”
春桃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看著。
這位祖宗什麼時候要過素凈?
平日里恨不得把整個首飾鋪子頂在頭上,今天居然說要素凈?
“小姐,您沒事吧?”春桃手要去的額頭。
蕭章毓把的手拍開:“我好得很。你就按我說的辦,越素凈越好。”
春桃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照做了。
給蕭章毓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只了一支白玉簪子。
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的,跟平時那個珠寶氣、招搖過市的蕭大小姐判若兩人。
蕭章毓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今天看著像個菩薩。”
主僕二人穿過花園,往正廳走去。蕭章毓一邊走一邊在心里打腹稿。
昨天晚上想了半宿,要想改變蕭家的命運。
靠懷沈宴清的孩子還不夠,得先做點什麼。
打算從最簡單的事做起,施粥,做善事。
讓京城的老百姓慢慢改改對蕭家的印象。
雖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變好,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正廳里,蕭雄正翹著喝茶,旁邊的小桌上擺了一碟子點心。
他一邊吃一邊翻著一本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話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見蕭章毓進來,他先是笑瞇瞇地抬頭。
然後愣住了,上下打量了好幾遍,里的點心渣子差點掉出來:
“喲,這是我閨嗎?怎麼今天跟換了個人似的?是不是把首飾都輸給別人了?”
蕭章毓翻了個白眼,走過去在旁邊坐下。
挽住蕭雄的胳膊撒:“爹,您說什麼呢,我是來給您請安的。”
蕭雄手了的額頭:“你沒事吧?你今天有點不對勁。”
他又看了看蕭章毓的裳,嘖嘖稱奇。
“你看看你,穿得跟個尼姑似的,我蕭雄的閨什麼時候這麼寒磣過?是不是沒錢花了?爹給你,要多?”
“爹,我有錢。”
蕭章毓把他的手從額頭上拿下來。
“我就是想換個風格,不行嗎?天天珠寶氣的,多俗氣。”
“爹,我想跟您商量個事兒。”
蕭雄頓時警覺起來,點心都不吃了,把碟子往旁邊一推。
正道:“說吧,又闖什麼禍了?”
“都不是!”蕭章毓急了。
“爹您能不能別老覺得我一開口就是要惹事?”
蕭雄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悠悠地說:“那你倒是說說,你哪次來找我,是純請安的?”
“好了好了!”
蕭章毓趕打斷他,再讓他數下去,今天這事兒就不用談了。
“爹,我今天來,是真的有事想跟您商量,而且是一件好事。”
蕭雄挑了挑眉:“好事?你蕭章毓還能干出好事來?太打西邊出來了?”
“爹!”
蕭章毓氣得跺腳,又不好發作,只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乖巧一些。
“我想去城門口施粥。”
蕭雄的茶碗差點沒端住:“你說什麼?”
“施粥。”
“就是那種在城門口支個大鍋,煮粥,給窮人家一人盛一碗的那種施粥。”
蕭雄放下茶碗,上下左右仔仔細細地把他閨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才慢悠悠地開口:
“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干嘛?你是不是昨晚做噩夢了?”
蕭章毓心里咯噔一下。
可不就是做噩夢了嗎,但這話哪敢跟爹說。
總不能跟爹說,您二老再過幾年就要被抄家滅族了。
您閨我在雪地里被凍死了,咱們全家上下一個都跑不掉。
這話說出來,爹能信才怪。
你跟他說要抄家?他只會覺得你腦子有病。
所以換了個說法。
摟著蕭雄的胳膊,撒道:
“爹,我不是覺得咱們庫房里那些陳米放太久了嘛,擱著也是擱著,一年兩年也吃不完。
再說了,那些米放久了也不好,到時候生了蟲也是扔,不如拿出去施粥,還能落個好名聲。”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才是重點:
“而且我想吃新米了,陳米的粥不好喝,粘稠度不夠,熬出來不香。
把陳米都送出去了,咱們就能買新米了。”
他著下,一臉慈父模樣:
“那倒是,我閨肯定是要吃最新鮮的。
那些陳米放著也是占地方,庫房都快堆不下了。
你二爹上回還說我應該再買個庫房,買庫房不要錢啊?”
蕭章毓趕趁機說好話:
“就是就是,施粥多好啊,又清了庫房的陳米,又幫了窮人家,還給我爹積了功德。
一舉三得,多劃算。”
蕭雄被說得心花怒放,一拍大:
“行!就按你說的辦!明天就去施粥,不,今天就去!
我閨想吃新米,那就趕把陳米清出去。”
蕭章毓見親爹答應得這麼痛快,心里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