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矜回到別墅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客廳里沒有開主燈,唯有角落里的兩盞落地燈發出暖黃的暈。
謝雲渡就坐在沙發上。
袖子挽起至小臂,襯衫扣子解開兩顆,領帶歪斜地垂在前,西裝外套隨意搭在一旁。
聽到聲響,他緩緩轉過臉,目深邃銳利。
“下午哪兒去了?”他問。
時矜沒搭理,目不斜視地走過。
還沒走兩步,手腕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抓住。
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生氣了?”
“不敢。”時矜面無表地說,同時想甩開對方的錮。
可他的力氣比大得多,那只手攥著,紋不。
拉扯之間,手腕作痛。
時矜抬眼瞪他。
那雙清澈亮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怒火和委屈,“你弄疼我了。”
話落,手上的力度減輕不,只是依舊沒有放開。
對上小姑娘控訴的眼神,謝雲渡無奈輕嘆,垂下頭,語氣放緩了不。
“現在能聽得進去話嗎?若是能,今天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釋清楚。”
兩人的距離有些近,時矜能聞到獨屬于他清冷的淡香味,還混合著些許威士忌的酒,有點醉人。
從鼻腔里哼了一聲,別開臉,就是不看他。
謝雲渡小心翼翼牽著坐到沙發上,才放手。
時矜本想抵抗,但不知為何,卻順從地跟著他。
心里勸自己,怪他過分妖孽。
隨後默默地挪到沙發角落,抱過靠枕,卻盯著腳尖一言不發。
謝雲渡在旁坐下,但沒有靠得太近。
昏暗線下,男人側臉線條很是流暢分明。
他倒了杯溫水遞給,時矜接過,指尖無意間相,又迅速分開。
時矜抿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不是解釋?說吧。”
“這件事,三個月前就開始布局了。”謝雲渡開口,神一如往日的沉穩、冷靜。
時矜突然有些好奇,到底什麼事或者人能讓他破防?
但,總歸不可能是。
“里面牽扯了不跟了父親多年的老部下,盤錯節。李煬只不過是其中一個不起眼的小人,若不出今天這件事,按照原計劃,再過幾天才收網,再連拔起。”
他言簡意賅地解釋整件事的始末,并沒有出很多細節。
時矜也識趣地沒有追問下去。
有些事,也不適合深究。
不知道要比知道的好。
“所以,今天算我倒霉?”時矜自嘲道。
“今日之事,不在我算計范圍。”謝雲渡垂眸看,神是有的鄭重,“但把你牽扯進來,確實是我的過錯,對此,我很抱歉。”
時矜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沒想到,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會低下高貴的頭顱。
在的印象中,應該說聽到的信息中。
作為北城第一世家最年輕的家主,謝雲渡永遠冷靜、克制、運籌帷幄。
道歉二字,基本不會出現在“這個二世祖”的字典里,更別遑論是謝雲渡這種人,完全是多余的詞匯。
“那人,下半輩子會在監獄里度過。”他繼續說。
時矜怔住了。
“你...在公司為何不提?”支支吾吾地問,語氣已經了一大半。
謝雲渡敲了敲茶杯的外壁,低低笑了。
“同個圈子的人,我以為以你的聰明才智,很快就會想通。”
他這麼一說,倒顯得有些愚鈍和不知好歹了。
時矜撇了撇,小聲嘀咕,“好好的,反被恥笑一番,還不如不說呢。”
剛說完,就有點後悔了。
這話聽起來有些無理取鬧,特別是在他解釋和誠心實意道歉後。
瞄了一眼謝雲渡,確定他并沒有生氣後,才松一口氣。
“這個婚事,起初本就是我強人所難。”謝雲渡重新看向,眼神復雜難辨。
“既然你了我謝家夫人,哪怕是契約的,我也不能先帶頭讓你委屈,這對于你,或者你父母來說,是我的失諾。”
時矜心里那些別扭,算是煙消雲散。
握手中那杯水,不不愿地說,“行吧,我也有不妥的地方。”
“氣順了?”謝雲渡看著那可憐兮兮的表,莫名起了挑逗之心。
時矜沒好氣地斜瞪他,“有沒有人說過你很煩?”
謝雲渡搖頭,“他們不敢。”
得了。
浪費口舌。
“困了,睡覺。”時矜丟下靠枕,步履匆匆地踏上樓梯。
最重要的,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他。
那一晚,時矜輾轉反側。
——
第二天十一點,時矜打著哈欠下樓。
客廳里傳來低低的談聲,在轉角停住了腳步,正考慮著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醒了?”謝雲渡發現了。
“嗯.”時矜輕聲應下,并沒有多說什麼。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轉了過來,是陳野。
那張總是帶著三分笑的臉,今日帶了幾分罕見的尊敬。
他站起,規規矩矩地喊了聲:“小嫂子。”
時矜不可思議地輕挑眉。
以為,自上回那場不愉快的爭執過後,兩人肯定會相看兩厭。
起碼,態度不會比現在好。
時矜走過來,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點了點頭,“陳。”
畢竟,手不打笑臉人。
在離謝雲渡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取了一只空杯子給自己倒了半盞清茶,問:“是什麼風把陳吹到這兒來了?”
陳野扯了扯角,又瞥了一眼置之外的謝雲渡,開門見山。
“昨天的事,我略有耳聞,李家和陳家確實有點姻親關系,但不多。直到今早,我們也才知道李煬一家一直借著陳家名頭在外坑蒙拐騙。”
時矜垂眼,輕輕吹開茶水表面的浮葉,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的眉眼。
“哦。”的語氣淡得如同杯中的茶水,眼皮都不掀一下,“所以呢 ?”
陳野清了清嗓子,表有些別扭,“我今天...是來道歉的,為昨晚的事,也為...之前...的不懂事。”
他余瞄了一眼始終未語的謝雲渡,繼續說,“李煬那小子基本算是廢了,至于您到的傷害...”
“他想睡我。”時矜放下茶杯,說得直白。
“什麼?”
陳野一時沒反應過來,聽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坐在一旁黑臉的謝雲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