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時矜醒得很早。

睜開眼，側的位置平整冰冷，顯然一夜無人。

下樓時，長桌上已經擺好了致的早餐，中西合璧，熱氣裊裊，大部分是平時的口味。

但沒見那人。

時矜看了一眼手機，七點四十八分。

坐下，慢慢地舀著粥，米香四溢，思緒卻飄遠。

飯廳里安靜得只有勺子瓷碗的輕響。

王伯端來一杯溫牛。

時矜放下勺子，“他人呢？”

“夫人是問先生？”王伯微微躬，“先生一早就出門了。”

“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時矜抿了一口牛，故作不經意地問。

王伯的腦袋埋得更低了，“先生沒代，他的行蹤我們一向不清楚，也不敢過問。”

“夫人若有事，可以聯系先生。”

“我不找他。”時矜簡單應付了兩口便回到臥室。

換了套休閑服，又匆匆下樓。

“夫人要出門？”王伯候在樓梯口。

“嗯，去一趟工作室”時矜拎過包包，“可能會晚點回來，不必等我。”

“需要安排司機嗎？”

“不用，我自己開車。”

工作室位于城東的藝區，是婚後，讓時父劃分給的。

時家的沉重代價給敲了一記警鐘。

時家是做畫廊起家，近些年趁著東風，和周顧陳三家并列，鼎盛時期甚至直謝家。

可擴張迅速，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重心逐漸轉向地產投資。

資金鏈本就缺，偏偏最重要的那幾個大項目又接連出，加上被人暗中使絆子，不過三個月就到了搖搖墜的地步。

墻倒眾人推。

曾經前來結奉承的“朋友”，卻躲得一個比一個快。

畫廊是時矜祖父一輩子的心，不想就這麼毀在他們手里，這才有了謝雲渡遞來的一紙協議。

推門而時，助理溫妮在整理畫稿。

“矜矜姐，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天休息嗎？”

時矜拿過那疊畫稿，“突然想看看新系列的進度。”

溫妮湊過來，問得小心翼翼，“矜矜姐，你和謝總...沒事吧？”

時矜把畫稿還給溫妮，走到自己的畫架前，畫布上是一幅未完的風景畫。

調起料，才開口，“為什麼這麼問？”

“就覺你進來時，緒有點不對。”溫妮小聲說。

快要到的錢飛走一大半，緒能好嗎？

時矜皮笑不笑，“要是很閑，把我辦公室的衛生搞一下。”

溫妮舉起手中厚厚一疊的稿件，“我...我很忙。”

呲溜地跑了出去。

時矜無奈地搖搖頭。

在工作室，時矜一呆就是大半天。

等落下最後一筆時，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放下工，了算賬的肩膀和手腕，點開手機，將近七點了。

工作室只剩一個人，有點冷清。

撥通了家里的號碼。

“喂，母親...嗯，是我。我想吃您做的菜了。”

電話那頭傳來時母既驚又喜的關切，“好，那你今晚回來？”

“嗯。”

一個小時後，時家大院。

時矜下車時，時父時川已經在門口。

“父親。”時矜像以往那樣挽上時父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上。

時父接過手中的包包，了的頭，“回來就好，你母親做了好多你喜歡的菜。”

飯桌上。

“在謝家，可還習慣？”時母林婉君一邊給時矜夾菜，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的反應。

“還行，自由的。”

時矜看著父母擔憂的神，出淺笑，“我的子您二老又不是不知道，還能真被人欺負了去？”

“可謝家到底不是普通世家...”林婉君言又止。

“聽兒的。”時父打斷的話，“對了，聽說謝老太爺有所好轉？”

時矜放下筷子，漱了口，才慢悠悠地說，“我不清楚，還沒回去。”

“當初謝家肯聯姻，其中一個理由是謝老太爺想看謝雲渡家。”

時川嘆了口氣，“現在倒也算是差錯，希日後他們能看在這個份上，不會為難你。”

“當然，若是那小子真待你不好，你就回來，時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時川板著臉。

“老時，你說什麼胡話呢？”

林婉君打了他一拳，“你就不能盼點好的？才結婚多久，就說那個詞，多不吉利。”

時川拍了自己臉一掌，“瞧我說，該打。是為父的錯，別介懷。”

時矜撲哧一笑，“父親，母親，你們倆在這兒唱雙簧呢？”

看著時父向來直的脊背，卻有些佝僂。

鬢角的白發在燈下有些刺眼，低頭了兩口菜，才勉強下心中的酸，。

“我今晚住家里。”

“那邊...”

時川扯了扯林婉君的袖子，“這里就是你家。”

飯後，時矜和父母聊到十一點才回房，整個人撲進床上。

房間一如出嫁前，沒有改，也很干凈。

“老時，我怎麼瞧著兒有點不對勁呢？”

“能有什麼事？有樣貌，有才華，前兩天的開幕式辦得多好。”

“可傳言那個謝雲渡手腕雷霆，他會不會對不好？欺負？”

“你就是想太多了，睡吧，明天你還得早起給弄吃的。”

而另一邊的時矜，洗漱完，在床上翻來覆去滾。

手機卻遲遲沒有電話或者消息進來。

時矜氣呼呼地了屏幕。

才過了一個多月呢，他們倆就鬧掰，那的錢不就泡湯了？

噌地坐起來，怒砸枕頭，“沒門！”

鎖屏亮起，是蘇晴的信息。

“時小矜，話說，你吃到了嗎？”

蘇晴不針對的時候，勉強還算個人。

好比狗不咬人的時候，還能當它是個狗。

“想知道？”

“廢話。翻白眼jpg.”

“這是另外的價錢。”

等了一分鐘，那頭沒有回復，時矜追加一句。

“一百萬，放消息出去，你必賺。”

“時小矜，你踏馬想錢想瘋了？”

時矜晃著腳回過去，“誰會嫌錢多？要不你的私己錢轉給我？”

“謝雲渡缺你錢了？”

“缺你的。”

“這麼饞錢，小心栽到錢堆里。”

時矜對此不以為意，嗤笑著打字，“誰也不能擋了姐姐前行的腳步，就算他是謝雲渡！”

時矜看著對話框中，對方正在輸...

想到蘇晴打了字又刪，刪了又打，就想笑。

過了一分鐘，憋出那麼一句：“我等著你被打臉的那一天。”

“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