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佛堂。

南宮曜跪在案前，

“陛下，慈寧宮那邊來消息——

太後很高興，說您懂得權衡輕重，很......懂事。”

夜北鄞并未怒，臉上甚至連一不悅都沒有，南宮曜繼續道：

“太後還跟桂嬤嬤說，裴大人那邊不必再盯，讓許家的人都撤回來。”

夜北鄞放下最後一封奏折，

“很好，就讓以為自己贏了。”

他起給長明燈添香油。

然後跪在觀音前的團墊上，閉上眼睛，捻紫檀佛珠。

阿盈，朕沒有忘記沈家。

朕只是在等一個讓他們堂堂正正回來的時機。

你再等等朕。

福安躬道：“陛下，該用晚膳了。”

夜北鄞淡淡道：“撤下去。”

福安撲通跪下：

“陛下，您早膳沒用，午膳也沒，晚膳要是再不吃，龍怎麼得了啊！

今日膳房做的松仁百合羹、秋葵拌筍尖、清炒山藥，都是清淡的，一點葷腥都沒沾。

陛下，您多進一些吧。”

夜北鄞沒有做聲。

福安看著陛下瘦削的側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玄常服穿在上空的。

他心里像被人擰了一把，酸得厲害。

他其實明白。

陛下這半年來吃什麼都沒有味道——

不是膳房做得不好，是陛下不想有味道。

他怕世俗的飯菜香，會讓他忘記皇後娘娘。

怕一口熱湯下去，暖了胃，就暖了心，心一暖，那人就真的走了。

陛下寧愿著、瘦著、冷著，用日漸枯槁的子，替娘娘守著長明燈。

就好像他吃一頓飯，娘娘就能多回來一次似的。

福安把 “陛下您這是何苦？”咽了回去，

“那……老奴讓人把晚膳溫著，陛下什麼時候想用了，隨時傳。”

陛下，您這哪是在修佛，您這是在拿命熬娘娘回來。

可回不來了。

您比誰都清楚。

快到安歇的時辰。

江蘺抱著承昭，走進殿。

夜北鄞正跪在觀音像前誦經，

江蘺心里冷笑，狼心狗肺的狗男人裝樣子給誰看？

沒心肝到讓我爹爹和大哥按照罪臣下葬。

“抱過來。”

江蘺把夜承昭送到帝王手邊。

夜北鄞手接過兒子，鼻息間掠過一縷海棠香。

比馮貴妃上的更清、更淡，混著香，纏綿地鉆進肺腑里。

他皺了皺眉：“你熏香了？”

“沒有。奴婢鄙，哪里配用什麼熏香。”

是方才抱著昭兒在廊下多走了幾圈，出了薄汗，才把香蒸出來了。

自己聞不到，他卻聞得清清楚楚。

夜北鄞的眉梢微微了一下，夜承昭忽然小手一，劃拉到了江蘺的帶。

蝴蝶結被小手一拽就散開了，出一截月白的中和脯的廓。

江蘺一把拉住襟，臉騰地紅了。

低下頭，口起伏，轉就往殿外跑。

“站住。”

夜北鄞站起來，朝走去。

“怎麼不說話就跑？”

他的聲音和腳步同樣帶著一種山雨來的迫。

江蘺一只手攥著襟，另一只手垂在側，攥了拳頭。

恨他，恨到這個份上，還要在這里扯什麼冠不整的罪名，恨不得一腳踹開他沖出去。

可是娘江蘺，他是皇帝。

不能，也不敢。

“陛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什麼？”

“奴婢冠不整，并非本意。請陛下讓奴婢告退。”

夜北鄞在面前站定，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半步的距離。

“剛才是太子頑皮，朕沒有歸罪你妖主。不過朕上回說你上味重，讓你穿厚些，你似乎沒聽。”

江蘺覺得他是故意找茬。

穿厚些？現在是春末夏初，穿了兩件中、一件不算薄的外裳，再厚就要穿夾襖了。

忍了又忍，咬著牙說：“奴婢記下了。”

夜北鄞的目落在腕子上，細伶伶的，骨節覆著一層薄薄的。

“今日你一把將襄婕妤拽倒，力道不小。會武功？”

江蘺心里一：

“奴婢鄉野村婦，討生活要干力氣活。

陛下，奴婢可以走了嗎？”

“手出來。”

？？

江蘺遲疑了一下，把手出來，掌心朝上。

那只手干干凈凈，指腹飽滿，虎口沒有握鋤頭磨出的繭，指尖也沒有常年做針線留下的針眼。

“你說你做過力氣活。什麼力氣活，手上連個繭子都沒有？”

江蘺知道自己了破綻。

這雙手是沈綰盈的手——中宮皇後，連盞茶都沒自己端過。

“奴婢……奴婢從前在家里是不怎麼做活的。”

“哦？”夜北鄞挑了挑眉，“你前夫家里做什麼的？”

“做……做生意的。”

低著頭，聲音盡量放平，

“小本買賣，賣些布匹綢緞。家里有個鋪面，雇了伙計，奴婢只在後宅照看孩子，不做什麼活。”

夜北鄞看著，目不急不緩，

“你前夫是個什麼樣的人？”

“忘本，薄寡義的陳世！”

說這句話時咬牙切齒的樣子，讓夜北鄞好似看到了沈綰盈，應該也是這般罵他的罷。

這樣一想，越看越覺得像。

“站直了。”

江蘺了背。

的頭頂正好到他肩膀，和沈綰盈一樣。

帝王的目往下移，在腰部停了一瞬。

腰纖細，線條和他的手掌廓幾乎重合。

他曾經無數次摟過沈綰盈的腰，知道它有多窄。

再往下，落在的上，看了片刻。

“你的為何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