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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話音一落,他後十余名朝臣紛紛出列,齊聲附議。

夜北鄞沒說話。

魯將軍出列,

“陛下,臣以為不可!

史說證據確鑿,老臣卻以為疑點重重。

那幾封所謂通敵書信,筆跡雖似沈嘯風,可老臣與沈家父子共事十年,深知其為人。

沈嘯風若會通敵,老臣這雙眼睛就該挖了去!”

趙桓冷笑:“魯將軍與沈家乃世,自然替他說話。”

“老夫說的是公道話!

當年涼州一戰,沈嘯風率三千鐵騎日夜兼程三百里,救出被困的先鋒部隊。

那一戰,他斷了兩肋骨,左肩中了一箭。這樣的人,你說他會通敵?”

又有幾位老臣出列,皆是當年跟著夜北鄞打天下的舊部。

一時之間,朝堂上吵一團,老臣們聲如洪鐘,新臣們也不甘示弱,雙方劍拔弩張。

夜北鄞忽然站了起來。

朝臣們齊刷刷地安靜下來,跪了一地。

帝王走下階,到趙桓面前。

“趙卿說沈家通敵叛國。朕問你,沈家跟著朕打天下的時候,你在哪里?”

趙桓的額頭抵著磚面,不敢答。

夜北鄞的手慢慢抬起,按住了腰間的佩劍。

“陛下息怒!”一位老臣驚呼,想要上前,被旁的人死死拽住。

夜北鄞緩緩拔出寶劍。

一閃。

濺在金磚上。

趙桓的倒下,頭顱滾到一旁,眼睛還睜著。

滿殿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朝臣們跪伏在地,渾發抖,沒有人敢抬頭。

夜北鄞用帕子劍鞘上的跡,丟在趙桓的尸旁。

“沈家的案子,朕自有定奪。

誰再多,這就是下場。”

“退——朝。”

慈寧宮里。

太後摔碎了茶盞,

“他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殺了哀家的人?他這是要翻天了!

沈家的人活著一天,他就一天不會聽話。

哀家忍了半年,夠了。

桂嬤嬤,去告訴許國公,今晚就手。

沈家父子,一個不留。做畏罪自盡的樣子。哀家要讓皇帝知道,這天下,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桂嬤嬤道:“娘娘,陛下若是查出來……”

“查出來又怎樣?”

太後冷笑一聲,

“沈家父子一死,案子就結了。他再想翻,拿什麼翻?

讓做的干凈些,吏部尚書鄭明遠是沈家的婿,大理寺卿裴宴清跟沈家也有舊,別給他們留把柄。”

天牢。

沈老將軍靠在墻角,面蠟黃,顴骨高高凸起。

沈嘯風坐在他後,雙手搭在父親肩上,一下一下地著。

“爹,舒服些了嗎?”

“老病了,不礙事。也不知道佑安那小子跑到哪兒去了……

還有你媳婦和妞妞,跟著你娘在南郊浣局,不知道吃不吃得飽……”

“佑安機靈,在外頭比關在這兒強。娘那邊,裴宴清托人帶過話,說還算安穩。您別太擔心。”

沈老將軍閉著眼,哽咽了一下,

“咱們都活著,苦了綰盈。

我不信會想不開。

當年你娘不同意嫁去雲州,跪在雪地里一整夜,膝蓋都跪爛了,一聲都沒吭。

這樣的子,會自己放火燒死自己?”

“吃飯了!吃飯了!”

獄卒拎著食盒進來,彎腰把幾碗飯菜從柵欄底下塞進來。

兩碗糙米飯,一碟腌蘿卜,一碟水煮白菜——

父子倆把飯菜吃得干干凈凈。

沈嘯風放下碗的時候,看到沈老將軍栽倒在地。

“爹?爹!”

沈嘯風撲過去,抓住父親的手。

他自己突然胃里灼燒,頭暈目眩。

用盡最後的力氣,把爹的手握了,

“爹,您說得對。綰盈不會想不開的。”

他的頭慢慢垂了下去。

半夜,佛堂殿門外,兩個影匆匆而來。

鄭明遠和裴宴清,面容冷峻,眉頭鎖。

“勞煩公公稟告陛下,天牢……出事了!”

“兩位大人稍等。”

小太監轉進去通報。

廊下,江蘺裹著毯子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轉頭看到了裴宴清?姐夫?

大半夜,他們怎麼來了?是有急的事嗎?

裴宴清也看到了

鄭明遠順著他的目過去,看到一個年輕婦人,

“這是誰啊?你認識?”

是太子殿下的娘,江蘺。”

鄭明遠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殿門開了,“二位大人,陛下請你們進去。”

兩人整了整冠,一前一後進殿門。

江蘺眼皮直跳,怎麼回事,我的心怎麼這麼慌?

會不會是家里人出事了?

殿,夜北鄞給兒子把被子掖好,才下了床榻。

鄭明遠跪地道:

“陛下,臣等深夜驚擾,罪該萬死。天牢來報,沈老將軍和沈嘯風……今夜在獄中……沒了。”

殿安靜了一瞬。

夜北鄞的臉在燭火里忽明忽暗,看不清表

“沒了?怎麼沒的?”

裴宴清抬起頭,

“獄卒報稱,畏罪自盡。邊發現書一封,寫著……愧對陛下,無茍活,以死謝罪。

但臣查驗過現場,疑點重重。

書的筆跡雖是沈嘯風的字,但有幾運筆不對。”

夜北鄞的語氣聽不出緒,

“你是說,有人謀害了他們?”

“沈老將軍和沈嘯風關在天牢半年,若想自盡,不會等到今日。

陛下早朝才斬了趙桓,夜里他們就畏罪自盡了。臣以為,這不是巧合。”

屏風那頭傳來胳膊肘到木架的聲音。

江蘺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

方才夜承昭哭,福安跑出去幾乎是沖進來的,抱起孩子躲到了屏風後面。

夜北鄞抬眼,目掠過屏風。

裴宴清張的頭上直冒汗,擔心沈綰盈會不住打擊,暴份。

屏風後,江蘺咬著,把聲音嚨里,不敢哭出聲。

爹爹,大哥死了?

口一陣一陣地疼,淚水一滴一滴落下來,落在孩子的襁褓上。

屏風外面,夜北鄞的聲音帶著冷意:

“裴卿,你說疑點重重。朕問你——你是懷疑有人謀害他們,還是懷疑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