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究竟想說什麼？”
季疏靠在鬥柜旁，雙臂環。
明明什麼都查到了，卻還要在這拐彎抹角地膈應人。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男人這麼作？
“如果是來吵架，抱歉我沒力氣。如果是來確認什麼，那你已經看完了。”
周琮慎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下，沒接話，沉默了幾秒，將杯子放下。
“老頭子下周六十大壽，要回老宅。”
這是在通知？
“不去。”季疏想都沒想，拒絕的干脆。
周老爺子過壽，一個沒背景，沒家底的人去做什麼？聽他們周家長輩怪氣？還是繼續扮演那個聽話懂事，天跟在周琮慎深邊轉的“周太太？”
回去被周琮慎扔進長輩堆，讓那些三姑六婆將自己從發梢指點到腳後跟，最後總結一句：“也不知道阿慎到底看上你哪了。”
三年，每次回老宅都是這麼一出，早就煩了。
有這時間，不如多畫幾張圖紙。
“今年二叔二嬸他們回來，老頭子叮囑每個人都得到。”
二叔二嬸？
季疏眉頭微。
記得那兩位，當年在婚禮上見過一面，全程板著臉，連敬的酒都沒喝。
據說這父輩兄弟倆一向不和，當年老爺子去世前將周氏給了周琮慎父親，他二叔氣極直接出了國，連老爺子葬禮都沒回來。
後來周父中風，周氏，剛畢業的周琮慎被生生推上總裁位。
周二叔回來奪權，聯合了一大群人在頂層辦公室鬧。
周琮慎為了拿到老爺子留下的份，一時急才和自己結的婚。
所以，他是害怕離婚的事給他帶來不必要麻煩，才專程來說服自己？
“那我能有什麼好？”季疏問得直白。
周琮慎沒料到會這麼直接，輕笑，“你想要什麼？房子、車子、還是資源？”
在他心里，自己就是這麼庸俗一個人？
季疏不假思索看向他，一字一頓：“離婚協議，簽字。”
這句話一出，周琮慎敲著沙發扶手的指尖霎時停住，結微。
四目相對，客廳靜的只剩鐘表的指針聲，一下又一下。
他轉頭看向，似是想從眼底看到一賭氣，那雙杏眸里只有他從未見過的堅定。
就這麼迫不及待離開自己，一刻也不想忍？
這麼多天也就見了三面，每次都離不開這個話題。
橫眉冷對，言辭犀利，像是他們之間有多大仇恨一樣。
他不明白，到底為什麼這樣？
周琮慎深吸一口氣，下心里的煩悶，故作輕松，“行啊，等結束後，我就簽。”
季疏挑眉，很顯然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這麼干脆利落。
“為了防止你言而無信，你先簽了給律師，等我完任務後自己去拿。”
“呵。”周琮慎像被氣笑了，嘲諷：“你怕我反悔？”
季疏回答的真誠：“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這種事不能沒有保障，萬一事後不認，那找誰
他起，抬步上前，黑眸鎖上，眼底染上一層可笑。
“你不會真以為我非你不可吧？”
他道：“放心，事結束我就簽。”
季疏臉上沒什麼表，嗓音清亮：“那就希周總說到做到。”
周琮慎狠狠將剜了一眼，擰著眉走了。
關門聲震天響。
季疏看向玄關，滿臉不耐。
真是莫名其妙，生活是有多不如意，專程開了二十公里車來這撒火？
有病。
不過瞬間，的怒氣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著茶幾上那杯沒喝完的水，角微。
之所以答應周琮慎，離婚協議簽字是一方面，還有另一個原因。
周父六十大壽，周二叔一家回國，這次排場應該不會小，屆時京都那些豪門太太，十有八九會到場。
按照以往慣例，周琮慎一定會帶著自己去敬酒，而後將扔進太太窩里。
季疏笑得狡黠。
正愁找不到推廣場合，機會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合適、合理、合規。
—
車廂很靜，燈開著，照得男人骨相更優越。
周琮慎雙手搭在方向盤，眸子過鐵藝欄落在院的那道門上，久久不曾移開。
直到一樓燈關了，他才挪開視線。
他手拿起副駕駛上的那個牛皮袋，已經一周過去了，他還沒打開過。
拆開線圈，拿出里邊的兩份文件。
《離婚協議書》
這字真夠刺眼的。
從未想到，他周琮慎居然有朝一日會被人甩。
本來是準備找心平氣和談談，在門口等了整整兩個小時，才等到下班。
可結果呢？
話還沒出口就被那個人氣個半死，跟吃了槍藥似的。
他皺眉翻開協議書，本以為會趁機狠狠將自己宰一筆，可協議里每一條每一項都分外合理。
果然，如所說，只拿該拿的。
文件尾頁是兩個娟秀的大字。
墨跡早已干涸，周琮慎指尖在上邊挲著，有些晃神。
當時季疏簽下這兩個字時，心里在想什麼？
要是當時協議書剛送到公司他就看到，然後回家和談，或許也不會發展到如今地步。
離婚原因：破裂。
“破裂。”周琮慎幾乎要將那四個字盯出。
呵！
要破也是先破，跟別的男人那麼親，誰知道是不是早就有鬼了。
說白了，這協議就應該再加一條：方賠償男方因自過錯而產生的神損失費。
憑什麼提離婚，要提也是他這個害者先提。
他簽字也就算了，還找律師？
他的信譽度有這麼差？
周琮慎將離婚協議大力合上，重重塞進副駕儲箱。
引擎發，車子駛出，後視鏡里，那棟房子越來越小。
他又想起剛才季疏那不耐煩的態度，全程沒一個好臉。
他以為會找他要資源，用回老宅換取他爹那個小品牌的推廣，可沒想到，居然是簽字。
真夠狠心，說翻臉就翻臉。
路燈照得他的側臉忽明忽暗，周琮慎攥方向盤，結滾了一瞬。
不就是離婚麼。
他周琮慎，不至于。
綠燈亮起，他踩下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一般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