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閉了閉眼,抖著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世子年英雄,定能繼承忠勇侯缽,耀門楣,本王敬世子。”
誰人不知道忠勇侯并無功績,靠著祖上功績才得了爵位,是出了名的草包。
繼承他的缽。
是在變著法的罵梁文廢呢。
“謝王爺。”
梁文當然聽得懂,但聽懂了他也不敢說什麼,只能端起酒杯,再飲。
“世子好酒量,本王再敬你。”
剛空了的酒樽再次被倒滿,梁文明顯能到胃部的灼燒,嚨已經有些說不出話來。
實在是不能再喝了。
“世子不喝嗎?”
沈卿輕的語氣像是在說:不喝是想死嗎?
梁文只能端起酒杯再飲。
醉酒的忠勇侯匆匆趕到,剛才聽到下人來報說是平寧王來了,直接將他的醉意嚇醒了。
來的路上聽下人說了一遍過程,氣得差點厥過去。
這個逆子!
沈卿那麼護短。
太子綁了蕭宴都斷了一只手,一國儲君都敢傷,要一個區區侯府世子的命算什麼?
忠勇侯“咚”一聲跪倒在地:“見過王爺。”
“忠勇侯來了?”沈卿淡淡瞥他一眼:“你跪著做什麼?該是本王給你行禮才對。”
忠勇侯試圖解釋:“王爺,都是誤會……”
“誤會?”
沈卿打斷:“本王擔不起這句誤會,你府上的席面,是侯爺來了還不夠,本王不到場,便是與侯爺不和。”
“忠勇侯真是好大的面子,不知陛下知你過壽,可有親自來赴宴?”
涼涼道:“天冷了,侯爺晚上睡覺多蓋點土,小心著涼。”
多蓋點土?!
這是變著法兒的說讓他土為安。
忠勇侯嚇得一,膝蓋直接砸在地上:
“下不敢,犬子無知,沖撞侯爺,下定當重罰。”
沈卿來了幾分興致:“侯爺說說如何罰?”
“請家法,杖責……二十?”
忠勇侯一直觀察著沈卿的神,看似乎不太滿意,忍痛改了口:
“杖責四十,即刻行刑!”
梁文被帶走,殿死寂一片,人人噤若寒蟬。
沈卿目緩緩掃過眾人:
“本王與侯爺夫妻深,恩有加,若有人再敢在背後嚼舌子,惹得我家侯爺不快。”
語氣驟然一冷:“那舌頭,便不必留了。”
賓客連連點頭,恭維王爺與侯爺伉儷深。
沈卿來時宴會本就進行尾聲,如今也不必多留了,和蕭宴離開。
眾人起恭送。
沈卿走後,他們才齊齊松了一口氣,跌回到椅子里。
不愧是從尸山海里走出來的戰神,是一個眼神,就讓人心驚膽戰。
梁文被帶到後院,按在長椅上,小廝正要手,就被夜雲夜辰搶了活計。
忠勇侯心一涼,梁文今日是要去了半條命了。
沈卿態度強,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此後人人都知,惹平寧王沈卿可以,但惹靖遠侯蕭宴不行。
馬車里。
沈卿拿帕子拭蕭宴上微涼的水漬,問:“涼不涼?”
蕭宴搖頭:“不涼。”
“剛才燙到沒有?”
“沒有。”
“你笑什麼?”一路上他都笑,角就沒下來過。
傻乎乎的。
蕭宴握住的手:“卿卿,你方才說……我是你家侯爺。”
沈卿指尖微,耳尖悄悄染上薄紅,下意識將手了回來,任他怎麼也不去看他。
蕭宴眸一閃,抬手捂住口:“嘶,好疼。”
沈卿立馬扭頭,張的看他:“怎麼了,哪里不舒服?”
蕭宴咳了兩聲,虛弱道:“可能是剛才燙著了,你給我瞧瞧。”
沈卿拿了藥,示意他解開服:“我看看。”
“沒事,不用看了,你抱抱,抱抱我就不疼了。”
哪有抱一下就不疼的病?
沈卿抬眼看他:“你誆我?”
蕭宴歪頭,笑問:“卿卿,你心疼我?”
沈卿顧左右而言其他:
“下次不要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無條件維護你。”
沈卿加重了“無條件”這三個字。
蕭宴一驚:“你都看到了?”
沈卿點頭。
當然看到那杯水是他自己潑的。
他想演,便順著他演到底,及時給他撐腰。
蕭宴角一彎,清脆的“嗯”了一聲,尾音上揚,帶著滿滿的驕傲。
被卿卿明目張膽維護的覺真好。
沈卿細細叮囑他:
“我是跋扈王爺,你與我婚,仗的就是我的勢,你不用任何委屈,行事自然也可以跋扈。”
“你想打誰就打誰,一切有我給你兜底,你不想做的事任何人都不能讓你做。”
怕他不信,末了補了一句:
“我們越跋扈,圣上就越放心。”
“都聽夫人的。”蕭宴一到這種時候腦子就轉的非常快:
“那你今日是專程來給我撐腰的嗎?”
“是。”
蕭宴拉住的手:“那你今日……是不是想我了?”
沈卿不說話了。
蕭宴本以為這次也等不來的回復,卻聽到輕輕的“嗯”了一聲。
卿卿承認想他了!
開心!
笑意浮上眉梢,蕭宴直接笑的合不攏。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角的笑意收斂幾分,神有些低落。
梁文今日只說對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確實是個紈绔,既沒有軍功也沒有功名。
至在眾人眼里是這樣。
“卿卿,你不覺得我是個紈绔,配不上你嗎?”
沈卿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鈍鈍的疼漫開來,連呼吸都跟著發沉。
“你不是紈绔。”
第一次主握住蕭宴的手,迎上他錯愕的眼神,認真得不容置疑:
“蕭宴,你不是紈绔,你也沒有配不上我,你只是沒得選。”
旁人不知真相可以說他是紈绔。
可不行。
親眼見過蕭宴眼里亮著,滿臉驕傲的說他以後要保家衛國,上陣殺敵的模樣。
可現實往往不順人意。
蕭家功高蓋主,是要保全蕭家上百口命還是要他的理想抱負。
蕭宴沒得選。
他只能親手的將他從小到大的夢想碾碎,一本事埋沒,給自己冠上一個紈绔的名頭。
騙過了別人,也騙過了他自己。
可唯獨騙不了沈卿。
蕭宴心頭微,得幾乎要落淚,手將抱進懷里。
京城人人都說他是紈绔,只有他的卿卿不同,只有知道他的苦衷。
還好有,慶幸有。
旁人怎麼說他都不在乎,只要不嫌棄他就好。
……
沈卿的傷好得差不多時,就去了校場和軍統領一起練軍。
江聞江晚此時已任軍都司,只待一個合適的契機,便可頂上統領和副統領的位置。
屆時皇宮便盡在掌控之中。
從校場快步出來的時候,日暮西斜,夕的余暉灑在上。
沈卿往王府的方向了又,都不見那一抹悉的影。
這段時間蕭宴都是早早的就在外面等。
出來的時間不定,但無論出來多晚,他都會立在馬車旁等著。
昨日,和江聞江晚商議政務,出去時天已經微微黑了。
原以為蕭宴不在,結果沈卿遠遠的就看到了悉的馬車,而他還在立在馬車前等。
見到的瞬間就笑的眉眼彎彎。
那一刻,沈卿覺得自己被蕭宴深著。
問了夜雲夜辰才知道,原來蕭宴每天下午就來了,來了也不在馬車上等,就在外面站著等。
夜雲夜辰勸他在馬車上等,等時間差不多了再下來。
蕭宴不肯上去,說想讓一眼就能看到他。
沈卿說:“不用這麼麻煩,以後太晚了你就先回去,不用等我。”
蕭宴卻笑著道:“你的事從來都不是麻煩,我就想等你,以後無論多晚我都會等你。”
沈卿上不說,心里卻像吃了糖一樣,甜滋滋的。
從此每日都有了盼頭。
看到夕心里也不再落寞,不再有孤獨。
昨日那麼晚都在,今日特意出來的早了些,他怎麼還沒來?
是有事耽擱了嗎?
沈卿上了回府的馬車,馬車一路朝著王府的方向走。
經過街時,沈卿掀開簾子往外看,窗外熙熙攘攘,車水馬龍。
以往見到這樣的場景,心里總會涌起一濃烈的孤獨。
一切熱鬧都與無關,像是與周圍的環境割裂開來,被人排除在外。
每當這個時候,的手就會不控制的抖個不停。
但今日卻沒有抖,或許是這段時間在馬車上都是蕭宴牽著手的緣故?
也不知道阿宴在干什麼。
有些想他了。
也想知道他今日……為什麼沒來接?
很期待他來的。
沈卿沒忍住,讓月逐給夜雲夜辰傳了信,第二次問了蕭宴的況。
得到的消息是蕭宴在醉仙樓,說是要見一個人。
沈卿吩咐:“改道去醉仙樓。”
他等了這麼多次,也應該等他一次。
沈卿沒有去廂房,而是去了對面的茶樓,能看到蕭宴所在廂房的地方。
不管他做什麼,都不會去打擾。
只遠遠的看著就好了。
廂房的窗戶沒有關,沈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案桌前的蕭宴,平靜的眸子里漾開笑意。
他待會兒見到來等他,應該是會開心的吧。
倒了杯茶,余瞥見一道影——趙。
沈卿對的了解不多,之所以能認出,是因為婚前蕭宴說過喜歡趙尚書的嫡,才知道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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