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宴獨自坐在桌前想夫人。
怎麼才一日不見,他就這麼想卿卿了?
不知道他回去的時候回來了沒有?
等回來了,他一定要好好告訴,自己有多想。
他這般魂不守舍的模樣,落在梁文眼中,倒更像是婚後過得不如意。
他和蕭宴從小就不對付。
同為太子伴讀,梁文學問比不過他,武功還比不過他。
屬于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的那種。
同為侯府世子,蕭宴早已承襲爵位,了靖遠侯,而他如今還是世子。
前靖遠侯戰功赫赫,如今蕭宴又娶了威震天下的平寧王沈卿。
憑什麼好都讓他占了?
梁文心里酸得厲害,可看著蕭宴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又莫名有點堵得慌。
再怎麼不對付,也是一同長大的分。
素來順風順水的蕭宴婚後似乎過得不順。
京中早有傳聞,沈卿不喜蕭宴,兩人在府中都是分房而睡。
如今見他一人前來,看來所言非虛。
今日總算是能勝過他一次了。
梁文心中一喜,忍不住勾起角:
好樣的,今日總算是落他手里了。
他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養尊優的小侯爺,讓他見識見識自己的厲害。
梁文大手一揮,當即差人換了最烈的酒,最大的酒樽。
斟滿,去敬蕭宴:
“我代父親敬侯爺一杯,先前還未來得及恭賀侯爺大婚,今日補上。”
他聲音刻意抬高,引得滿場目齊齊聚來。
“謝世子好意。”
蕭宴不喜飲酒,原本不想理他,但眾目睽睽之下,拒絕恐落人口實。
加之這杯酒是恭賀他和卿卿的婚事,不喝,倒顯得他對這樁婚事不滿。
蕭宴手接過酒樽,一飲而盡。
酒口的瞬間便覺察出了不對。
這酒很烈,不是賓客桌上放的那種酒。
他喝得太急,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胃部傳來陣陣灼燒。
侍從正要繼續往空了的酒樽里倒酒,梁文惡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滿地“嘖”了一聲。
低聲音道:
“不準倒了,讓他喝一杯意思意思得了。”
他就是想給他一個難堪,沒想真把人喝出病
侍從立刻停下作,退至一旁。
“侯爺好酒量。”梁文叉著腰,得意問:“不知王爺今日為何沒來?”
“王爺染了風寒,不適。”
風寒?
梁文兒不信。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風寒?
分明是沈卿討厭他,不愿同他一起參加宴會。
他借著酒意步步:“莫非是王爺與侯爺婚後不甚和睦,所以才不肯同你一起來?”
“放肆!王爺與侯爺……”
夜雲夜辰剛開口,就被蕭宴眼神制止。
蕭宴看著梁文沒說話。
他眼神森冷,梁文被看得心里發怵,後背的汗都立了起來。
在座的都是人,見氣氛不對紛紛出來打圓場,說讓王爺保重。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沈卿對蕭宴有,可偏偏忠勇侯世子對此有獨特的理解。
萬壽節宮宴,他看得分明,沈卿雖與蕭宴同坐。
但兩人期間并未有任何流,眼神都沒接一下。
分明是不和。
宴會結束,兩人還是坐兩輛馬車離開的。
別人都是貌合神離,可他們夫妻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假裝。
沈卿出北境,素來無拘無束,驟然被婚姻束縛,怎會甘心?
何況這門婚事還是陛下強塞給的。
若是沒有蕭宴,定然會和同樣手握實權的謝將軍婚。
兩人一馬,鎮守邊關,生生世世,定然是一段廣為流傳的佳話。
蕭宴這傻子,別不是真了冷落,還死撐著吧。
他今日非要他跟自己說實話!
蕭宴的聲音冷了幾分:“我與王爺夫妻恩,琴瑟和鳴,何來不和一說?”
“呵,夫妻恩,琴瑟和鳴?”
梁文喝多了酒,酒將他的膽子無限壯大,上沒個把門的,說的話越來越過分。
“誰人不知你是京城紈绔?王爺何等人?怎麼會看得上你?”
“什麼風寒,分明是王爺嫌棄你,不愿同你前來,你刻意編出的借口!”
氣氛再度凝滯,眾人也在等著蕭宴的回復。
卻不想聽到的不是解釋,而是簡單的兩個字。
“掌。”
說他可以。
但說卿卿不喜歡他不行。
說他們不和更不行!
卿卿人雖然沒來,但卻在臨行前反復叮囑。
若在宴上了氣不許忍著,更不許親自手,由夜雲夜辰理,免得傷了自己。
會疼。
蕭宴自將這句話理解了會心疼,自然不會親自手。
夜雲夜辰早就準備好了,聽到吩咐後就上去梆梆打了梁文兩拳。
梁文又痛又怒,只當蕭宴是惱怒,嘶聲囂:
“蕭宴,你就是與王爺不和!本不在乎你!”
蕭宴冷笑一聲,擼起袖子,倒了杯茶,抬手就準備潑在梁文臉上,讓他清醒清醒。
“誰說本王與侯爺不和了?”
沈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鉆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剛才還說得兇的梁文瞬間就閉了。
滿座賓客齊齊起行禮:
“見過王爺——”
蕭宴即將潑出去的水瞬間換了方向,盡數潑向自己。
沈卿沒讓他們起來,徑直走到蕭宴旁坐下,目掃過眾人,重復一遍:
“誰說本王與侯爺不和了?”
蕭宴滿臉驚喜:“卿卿,你怎麼來了?”
沈卿旁的一句沒問,只問:“欺負了?”
“王爺明鑒,是侯爺讓人打我在先!”跪在地上的梁文先一步告狀。
“本王說話你什麼?”
沈卿眼尾一掃,梁文立刻閉上,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蕭宴解釋:“他說我們婚後不和,說你不喜歡我,嫌棄我,還拿水潑我,我才讓人打……”
梁文在卿卿來之前就已經角帶,倒在地上了。
此事做不得假。
沈卿輕輕打斷,依舊是那句:“我問你欺負了嗎?”
蕭宴襟了一片,微微垂著眼不說話,只在桌下悄悄牽住的手。
像是弱不風的人找到了最大的靠山。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弱弱說了句:“沒有……”
偏偏這句沒有比一萬句有都有用。
沈卿懂了。
就是欺負了。
早早離府,趕慢趕著回來赴宴,就是怕他孤一人,在宴上委屈。
沒想到還真被欺負了。
他素來不喜歡飲酒,此刻上卻帶著濃烈的酒氣,定是別人他喝的。
沈卿目落在梁文上,語氣冷得刺骨:
“本王有事耽擱,不過是晚來了幾分,你們就敢如此非議侯爺,是不將我平寧王府放在眼里嗎?”
“方才是誰說本王與侯爺不和的?站出來。”
誰人不知沈卿以跋扈著稱?
惹了的,不論男,不問高低,都沒有好果子吃。
眾人怕牽連,齊齊指出這話是梁文說的。
沈卿這才淡淡抬手:“都起吧。”
梁文人都傻了,蕭宴剛剛看他的時候不是這個眼神啊。
吩咐人打他的時候中氣十足,怎麼在沈卿面前就變了這副委屈的模樣?
那茶不是他自己潑的嗎?
怎麼賴他頭上了?!
“王爺,他冤枉我啊……”
“冤枉?”
沈卿冷笑:“我家小侯爺最是良善不過,連螞蟻都不忍心踩死一只,怎會冤枉你?”
蕭宴在沈卿看不到的地方,朝梁文出一個挑釁的笑。
全然沒有半分委屈樣子。
梁文人都懵了:“王爺你看他……”
沈卿轉頭時,蕭宴又立馬換上一副了委屈,小心翼翼的模樣。
梁文當即反應過來。
他是裝的!
這個狐貍!好心機!
王爺這般人,總不至于看不清吧?
他正驚惶不定,一杯冷水迎面潑來,澆得他渾一僵。
沈卿平靜的聲音響起:
“忠勇侯世子是吧,就是你說本王與侯爺不和?”
“你莫非在本王府中安了眼線,否則怎會知曉本王與侯爺的私事?”
平靜的語氣直接將梁文嚇得一,再次跪倒在地。
看來沈卿是真的在乎蕭宴,他又猜錯了。
“臣不敢。”
“世子起來回話。”
沈卿見他一直跪著,還低著頭,實在不好說話。
“今日忠勇侯壽宴,本王來遲,理應敬侯爺一杯,侯爺不在,便由世子代勞吧。”
月逐環顧四周,找了個最大的酒樽。
月華將剛才梁文倒給蕭宴的酒拿來,斟滿。
說是敬酒,沈卿卻兒沒倒自己的:“本王染了風寒,不便飲酒,世子見諒。”
月華將酒遞在梁文手邊:“世子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