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深夜。
白林半月前便帶一小隊人馬潛伏在城中。
夜濃郁,更深重時,與白楓里應外合斬殺守城軍,打開城門。
蕭宴帶兵長驅直,劍指皇宮。
軍中大半皆是江聞、江晚舊部,曾二人恩惠。蕭宴斬殺現任軍統領後,眾人見新帝大勢已去,紛紛愿歸降追隨。
新帝被一劍貫穿左肩,狠狠釘在柱子上,吐了一大口。
打鬥中牽扯到右肩的傷口,滲出鮮紅的跡。
他竟不知,蕭宴居然有此等武功。
同樣是從小習武,二人武功師傅還是同一個人。
他的功夫居然比自己強這麼多。
腳步聲一下又一下響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新帝心尖上。
蕭宴最終在新帝面前站定。
蕭家爵位世襲,他自小便被選為太子伴讀。
旁人看來無上殊榮,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們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蕭家世世代代都是武將,在軍中威頗高。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為免帝王忌憚,引來滅門之禍,父親蕭老侯爺早已了兵權。
可圣心難測。
他從小便知,必須藏拙。
若想安穩度日,保全蕭氏滿門,那他一定不能再做將軍。
所以他只能、也必須要做個紈绔。
如今他在造反,命都不準備要了,難不還要藏實力?
新帝強眼底慌,聲開口:“阿宴,你這是干什麼?”
“我要殺你。”
蕭宴語氣平靜:“看不出來嗎?”
他的目落在新帝的胳膊上,想起卿卿的胳膊被他的人砍傷過。
手起刀落。
直接砍下新帝的一條手臂。
新帝慘一聲,直接暈了過去,很快又被人用冷水潑醒:
“阿宴,我有話要對你說……”
蕭宴懶得聽他半句廢話,一劍直刺心臟,拔出,再抹過脖頸。
新帝當場氣絕。
接著死的便是問山。
而趙沒等到任何人手,就已經自縊在宮中。
江聞江晚,白楓白林分四路來報,宮中的局面已被控制。
蕭宴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徹骨寒意。
“新帝、趙家一黨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次日,蕭宴昭告天下。
改國號為大昭,年號平寧。
追封沈卿為昭元帝,以開國皇帝之禮,皇陵、設太廟,萬世香火。
半月後,蕭宴作為大昭第二任皇帝登基。
江晚封軍都指揮使,江聞封軍副都指揮使。
兩萬玄武軍正式收軍編,負責守衛皇城安危,白林白楓為將軍。
王公公為邊近侍。
所有助沈卿起兵之人皆有封賞。
勤政殿。
蕭宴對著面前五人道。
“我要知道有關昭元帝的所有事,事無巨細。”
有關沈卿的很多事都被人為抹掉了。
只知道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的名戰役,以及回京後的一些事。
這些人都是邊的心腹,或許會了解的多一些。
白林白楓是最先認識沈卿的,就由他們先來開始。
“先帝十歲參軍,那時量很小,但上卻有一狠勁兒,
無論是什麼都比我們這些男子做的更好。”
軍中太苦,姑娘家一般不多見,像沈卿這麼拼的姑娘更不多見。
白楓聲音微啞:“戰場兇險,先帝數次險些喪命,也曾數次在北狄軍刀下過救我等命。”
之後的事白林白楓不清楚。
沈卿回京時二人繼續鎮守邊關,并安排假死事宜。
假死之後暗中幫練玄武軍。
江聞接著道:“先帝大破北境凱旋,慶功宴後,先帝被榮帝單獨留下,屏退左右,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幾日後,先帝不顧上舊傷,主請命剿匪。
剿清匪患後,匆匆宮,臣無權殿,只知道出來時臉極差。”
王公公當時已是榮帝邊的近待,他知道沈卿進宮的目的:
“先帝宮,是跪求榮帝,收回與陛下的賜婚,可……”
結果很明顯,榮帝次日就降旨賜婚了。
江晚著蕭宴,眼眶漸紅。
正午的化夕的余暉灑進殿。
白楓最後道:“先帝起兵前吩咐臣等,若死,定要護陛下平安。”
“若發出信號後玄武軍不愿散去,陛下也有意接管,我等需聽陛下號令。”
眾人散去,江晚單獨留下。
沈卿到底是個姑娘家,有些話,姑娘家更能說得來。
江晚垂在側的手攥起,直視上位之人:
“臣本以為像先帝這樣的子定然不會喜歡一個人,直到慶功宴次日,醉酒後向臣吐。”
“有一個放在心尖上的人,了那人很多年,從參軍那年那人便在心里生了。”
深吸一口氣,字字清晰:
“臣鬥膽猜測,先帝的那人就是陛下。”
“臣有幾個問題想問問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蕭宴:“但說無妨。”
“臣想問問陛下,你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
江晚眼眶微紅,聲聲質問:
“真心待你,你何故如此眼盲心瞎?永遠看不到的付出?”
“你仗著喜歡你,有恃無恐,肆意傷害。”
“如今死,你為何又做出一副悲痛絕的樣子?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但凡你多在意一分,這些事,又何須我們來告訴你?”
江晚與沈卿、月逐月華同姐妹。
三人皆因蕭宴而死。
如何能不怨?
救蕭宴,只是因為王爺在意他,記掛他。
若他死了,九泉之下都難以瞑目。
沈卿被困東宮那晚,江晚的理智然無存,發了瘋似的要闖東宮。
卻被江聞和白林白楓齊齊攔住。
現在去了也是送死,他們不能讓白白搭上一條命。
直接拔刀跟他們打了起來。
一對三,三人皆是高手。
不敵,被人打暈,醒來後就得到了沈卿已逝的消息。
那日在城中,是第一個沖上去抱住。
將的尸一路抱了回來。
見到尸的那一刻,想殺了蕭宴。
明明幾個時辰前還在跟自己說話,幾個時辰後就跟兩隔。
不信死了!
不信往日威風凜凜的人就這麼毫無生機的倒在面前。
可拼盡一生醫也沒能救回。
在營帳里陪了兩日。
每日都喝的爛醉如泥,過的渾渾噩噩。
第三日醒來的時候,決定跟哥哥一起去東宮把蕭宴救出來。
幫蕭宴,是因為想實現的愿。
不殺他,是因為的愿是讓他平安喜樂,順遂無憂。
江聞在外面聽得心驚跳。
妹妹和王爺深厚,他多留了一個心眼兒,沒敢走遠。
這是不要命了?
敢這麼質問陛下,說的全是掉腦袋的話。
他連忙沖進來,請罪:“太過傷心,一時沖,還請陛下莫要跟計較。”
江晚屈膝跪下,脊背直:
“今日是臣僭越,惹得陛下不快,要殺要剮全憑陛下定奪,臣絕無半句怨言。”
既然敢說,便是想好了後果。
一切罪責都認。
蕭宴知道江晚心中有怨,并未怪罪于。
殿中早已空無一人,夕被月代替。
沈卿伺候的月逐月華已死,剩下的人知道的不全,也不。
但也足夠他拼湊出當年賜婚的真相。
蕭宴的思緒飄回了三年前。
北狄一直是都我朝心腹大患,他們屢屢叨擾邊境百姓,有時會扮正常百姓進城燒殺搶掠。
有時甚至不屑偽裝,直接生搶。
百姓反抗,卻被快馬踩踏、刀砍死……
案件太多,駐扎在北境的軍隊也沒辦法,百姓苦不堪言。
直到北境出了一位將軍,用手中的劍將百姓護在北狄人的鐵蹄之下。
將軍聲名鵲起,戰神的名號也隨之傳開,在的多年,北狄人再也不敢侵犯百姓。
“北境大捷!”
“北境大捷——”
驛卒的馬快的甩出了殘影,塵土飛揚,直沖皇宮而去。
北狄戰敗,遞降書,向我朝稱臣納貢的消息被八百里加急傳回京中。
朝野振,榮帝大悅,舉國歡騰。
沈卿班師回朝,所過之百姓夾道歡迎。
到了上京,況更勝從前,道路兩旁直接被的水泄不通。
蕭宴早就聽聞的威名,十分想要一見。
便提前在茶樓尋了個靠窗的位置,等著這位心心念念想要見到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