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對他從來不設防備。
細細想來,那碗邊似是也涂了毒,可當時著急替他毀了證據,并未細查。
蕭宴他……
就這麼恨嗎?
不惜以犯險也要置于死地。
可這太子并不是個顧念之人。
這不,連蕭宴都不肯放過,想必對他從始至終都是利用。
蕭宴被看得心臟發,卻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手足無措。
“王爺!”
四道聲音同時響起。
月逐月華,夜辰夜雲紛紛朝奔來。
宮墻之的地道里突然涌出數百名侍衛,將他們團團圍住。
是敵非友。
“無事。”沈卿抬手了角的跡,強撐著站直:“月逐月華去發鳴鏑。”
“是!”
來的路上,沈卿就制定了計劃。
若能功救出蕭宴便是最好,若是不,會用鳴鏑通知白林白楓帶著玄武軍散去。
同時讓宮中的江聞江晚撤出來。
現下城門已關,玄武軍無法進城,就算強行破城至也要一個時辰。
且隨時都有被擒獲的風險。
造反。
可是誅九族的重罪。
可以為了蕭宴不顧命,但卻不能讓兩萬玄武軍和誓死追隨的部下一起去死。
平寧王府下人在闖宮前就已經被遣散。
“所有人聽令!”
沈卿聲音響徹四野:“誓死護侯爺突圍!”
“是!”
保護蕭宴的兩隊暗衛本就是高手,讓月逐月華去調的都是死士,更是以一敵十的銳。
眼下突圍困難,頭是一刀,頭也是一刀。
破釜沉舟,力一搏。
或可有一線生機。
沈卿看了眼旁的蕭宴:阿宴,你放心……
我定為你殺出一條生路。
“殺!”沈卿率先提劍沖了出去。
夜辰夜雲,月逐月華,暗衛和死士隨其後,嘶吼聲響徹夜空:“殺——”
蕭宴不甘示弱,與侍衛拼殺在一,暗衛和死士護在他左右,以防萬一。
沈卿一行人逐漸近院門,眼看便要沖出東宮。
就在此時,數十名暗衛從天而降,死死攔住他們的去路。
後,從地道里涌出來侍衛已經追了上來,再次將他們層層包圍。
蕭宴這才驚覺太子早已暗藏反心。
這麼多侍衛已是逾制。
而且他們的手很好,已經超過了尋常侍衛的水平。
分明是太子養的私兵!
包圍圈逐漸小。
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再高的武功也擋不住水般的千軍萬馬。
半個時辰後,場上只剩下沈卿蕭宴、月逐月華、夜辰夜雲和十名死士。
坐在椅子上的太子又一次問:“沈卿,還不降嗎?”
這已經是他第五次問了。
“本王誓死不降。”
沈卿是武將,別說是被圍,就算是敵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也依舊不會降。
況且如今這個形,就算他們降了也難逃一死。
“我等誓死不降!”
眾人齊聲應和,這已是第五次同樣的回答。
每次的結果都一樣。
誓死不降。
這份傲骨,著實令人敬佩。
太子還在假意勸說:“沈卿,傲氣過頭可就是不識時務了。”
沈卿薄輕啟:“狺狺狂吠,著實聒噪。”
“你!”
太子怒極反笑,擺了擺手:“給我上!取平寧王首級者,升兩級,賞黃金萬兩!”
高厚祿為,侍衛爭先恐後的圍了上來。
死士、夜辰夜雲、月逐月華一個個倒下。
到最後,只剩下沈卿和蕭宴站在滿地尸骸中。
沈卿用力將涌在嗓子里的咽下,方才用銀針封,強行制住了毒,將自戰力提至巔峰。
現在已是強弩之末。
那陣錐心刺骨的疼痛再次席卷而來。
這次再也忍不住,一口鮮噴涌而出。
蕭宴立刻扶住,將護在後,他此刻也發現了不對勁。
“你中毒了……”
他還未問完就突然渾一,口的皮被震得發麻。
一支箭中了他心口的位置。
他本該必死無疑,但卻被沈卿的甲,與多年前友人所贈的一塊銀牌生生擋住。
沈卿的甲在心口前後的位置,有兩塊玄鐵制的護心鏡。
可以防箭。
藏在暗的弓箭手也發現了這點,再拉弓時,刻意避開了蕭宴心口的位置。
沈卿率先察覺到了危險,幾乎是瞬間,就毫不猶豫轉替他擋住。
太子的目標是,若不死,弓箭手不會停下。
所幸……
以殘存之命還能再護他一次。
“噗呲”一聲,是刀劍刺穿皮的聲音。
溫熱黏稠的濺到臉上。
蕭宴渾仿佛瞬間被凍結,瞳孔驟,不敢置信地著眼前一幕。
那支箭……
穿了沈卿的膛,漆黑的箭頭在外面,鮮不斷順著傷口往外涌。
濺到他臉上的正是的。
太子抬手讓人停止了放箭,周圍侍衛也在他的示意不再上前。
他就知道朝著蕭宴拉弓準沒錯。
沈卿是大榮戰神,若是朝箭,定然能輕易躲開。
但蕭宴就不一樣了。
不過也是真蠢,為了一個男人放棄唾手可得的帝位。
更蠢的是,竟將保命的甲給了蕭宴。
若只是孤一人,此刻早已全而退。
可再加一個蕭宴,二人便是翅難逃了。
沈卿子一,控制不住地朝地上倒去。
蕭宴接住抱進懷里,臉上的神是沈卿從來不曾見過的恐懼和擔憂:
“沈卿……”
鮮從角溢出,匯集線,順著下頜滴落。
沈卿艱難地扯角,朝他出一笑意,聲音輕得像風:
“沒事,不疼……”
蕭宴的雙手止不住地抖,想要捂住前的傷口,卻本無從下手。
整個人只剩下無措與慌。
他雖不懂醫,但卻也知道的況。
中箭的地方在心口,而且還被箭穿。
怕是……
沈卿著手想要他的臉頰,卻在即將要到的時候頓住,收回了手。
他不喜歡自己靠近他。
沈卿閉了閉眼,會醫,知道自己要死了。
這樣重的傷,就算是和江晚全力救治也救不回來了。
只可惜沒能在死之前救他出去。
“侯爺若想要我的命,大可以跟我說,我直接給你便是,不用這樣以犯險……”
“只要你想要,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沈卿的氣息逐漸微弱,眼皮千斤重,不控制地想閉上。
可還想再多看他幾眼。
可好像越來越看不清他了。
蕭宴握住垂落的手,聲音哽咽,近乎哀求道:
“沈卿,卿卿……你別睡,別睡好不好……”
“冷……我好冷,侯爺你可以抱抱我嗎?就抱一下,一下就好……”
溫熱的不斷從傷口冒出,帶走了全的溫度,只留下刺骨的寒涼。
沈卿想他抱抱自己,哪怕就一下也好。
想看看他懷里是不是暖的,想看看他抱著自己是不是就不會冷了……
已經很久沒有人抱過自己了。
未等沈卿的話說完,蕭宴就抱住了:
“不冷,我抱著你就不冷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樣子,抱著的手臂也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