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卿見他雖有狼狽，但并無大礙，心下稍安。

太子識相，之前他那只手也算沒白斷。

余瞥見同他一起來趙尚書小姐趙，正坐在太子側，兩人之間隔了一段距離。

趙見沈卿孤一人前來，眼里多了幾分旁人看不懂的緒。

有詫異，有震驚，甚至還有幾分……

擔憂。

沈卿也沒客氣，直接走到太子對面的位置坐下。

一坐下，便響起一陣整齊劃一的小跑聲，東宮侍衛頃刻將包圍在中間。

沈卿毫不見半分慌，反而扭頭看向蕭宴，語氣溫：“傷沒有？”

蕭宴道：“沒有。”

“中了筋散？”

蕭宴輕輕點頭：“嗯。”

沈卿看了眼他有些虛浮的腳步：“還能站得穩嗎？”

“可以。”

“胳膊難嗎？”

“不難。”

沈卿又問：“不？用過膳了嗎？”

蕭宴一怔，還是回道：“沒有。”

“想吃什麼，我讓人準備。”

見他不語，沈卿道：“沒想好嗎？那你想好了再告訴我。”

蕭宴不知道都這種時候了，為什麼還能這麼鎮定，甚至還有心問他想吃什麼。

周圍侍衛手里明晃晃的刀子，在眼里似乎形同擺設。

從容地好像所有的事都盡在掌控之中。

而之所以坐在這里，不過是在跟太子玩一場本就勝券在握的游戲。

可他清楚，這本不是游戲。

是死局。

蕭宴心急如焚，拼命沖搖頭，一遍遍示意快走。

沈卿卻給了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聲音輕而篤定，像是在承諾：

“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蕭宴心頭猛地一，泛起悶疼。

他不知道沈卿為什麼會這樣毫不猶豫地保護他。

明明婚後兩人并無半分溫存，甚至可以說是對彼此視而不見。

同一府，他們之間卻像是隔了萬重山海。

連目都極落在對方上。

他對冷淡疏離，未曾有過半分丈夫該有的在意和疼惜。

對他有禮有節，客氣又陌生，平日里連話也不會多說一句。

今日，竟是他們婚以來，說話次數最多的一日。

怎麼就……

愿意為了他以犯險呢？

沈卿冷冷掃了侍衛一眼：“刀拿穩了，若是傷了侯爺，本王定你死無葬之地。”

侍衛被的威所震懾，下意識將手里的刀握了幾分。

沈卿警告完，才將目落在被忽略已久太子上：

“太子邀本王前來所為何事？又為何押著侯爺？”

并未行禮，就連殿下都懶得一聲。

很明顯沒將太子放在眼里。

沈卿的目落在太子的左手上，狀似無意地問。

“你的手不疼了嗎？”

太子臉驟變，這話聽起來無意，但他卻知道是什麼意思。

他的左手曾經被沈卿打斷過。

這是在威脅恐嚇他。

沈卿將他的神盡收眼底，角噙著一抹笑：

“太子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不如本王幫你回味回味那滋味如何？”

沒錯。

就是在威脅恐嚇他！

太子還未說話，他邊的趙就不干了：“放肆！居然敢這麼跟殿下說話！”

沈卿語氣淡淡：“趙小姐過來些，本王有話跟你說。”

趙不疑有他，靠近幾步。

“啪！”的一聲脆響，趙被一掌扇倒在地。

沈卿的語氣依舊平淡：“又是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跟本王說話？”

趙捂著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憤怒：“你竟敢打我！”

“敢在本王面前放肆，便是太子和趙尚書本王也打得。”

趙暴怒：“你！”

面上是暴怒，卻在太子看不到的角落無聲吐出四個字。

快走，危險。

沈卿用眼神示意：護好自己。

剛才打的那一掌聽起來極響，極疼，實則不然。

用了巧勁，并未真的傷。

“不得對王爺無禮。”

太子呵斥趙，抬手給沈卿倒了杯茶。

沈卿將茶杯把玩在手里，卻不見喝：“本王已經來了，殿下準備何時放人？”

“先等王爺的玄武軍退至城外再說。”

沈卿直接對著太子下令：“派個侍衛，快馬前去，讓玄武軍加速前進，一刻鐘必須退至城外。”

看向蕭宴，聲線稍緩：“辛苦侯爺再忍耐一會兒了。”

太子揮揮手，讓侍衛照做。

不多時，太子派去的探子來報，玄武軍已退至城外。

與此同時，靜謐的夜空中響起幾聲鳥鳴聲。

似平時那般尋常，卻又似乎不太尋常。

沈卿忽地站起，走到蕭宴前站定，向他使了個眼後，對著押著他的侍衛喝道：

“玄武軍已退至城外，還不快放開侯爺！”

侍衛看向太子，征求他的意見。

太子緩緩點頭，躲在暗的數名弓箭手同時拉弓對準了沈卿和蕭宴。

他一開始，就沒想過讓他們二人活著離開。

風聲伴著細微的拉弓聲耳。

沈卿一腳踹開拿刀架在蕭宴脖子上的侍衛，瞬間拔出腰間劍，抹了另一人的脖子。

開玩笑。

又不是蠢。

怎麼可能赤手空拳就來？

蕭宴也是個爭氣的，暗中割斷了手上的繩子，趁機掙開押著他的兩人。

沈卿拉住他的手腕，帶著他朝前奔去。

太子猛地站起：“放箭！快放箭！”

頃刻間，箭如雨下。

夜辰、夜雲率一眾持盾暗衛從天而降，將沈卿和蕭宴牢牢護在中間。

屋頂上、樹上、柱子後的……弓箭手一個個倒下。

沈卿將上甲的解下，披在蕭宴上，系好。

搭上他的脈，確認是中了筋散後，給他喂了解藥，輕聲安：

“別怕，沒事了啊。”

蕭宴扶住的肩膀，指尖泛白，聲音急切道：

“卿卿，你聽我說！這是個圈套，你快走，不要管我了，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沈卿抬眸看他：“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蕭宴張了張，頭發，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待盾牌落下時，月逐月華已經帶人將暗的弓箭手斬殺殆盡。

夜辰夜雲帶著暗衛與東宮侍衛拼殺在一起。

沈卿與蕭宴背對背而立。

“能打嗎？”問。

“能！”

蕭宴從小習武，武功雖然比不上在戰場拼殺的沈卿，但應付侍衛足矣。

方才是因為中了藥，不然他死也不會被抓住。

如今藥已解，自然不在話下。

“好。”

話音落下，沈卿抬手殺了個侍衛，奪了刀，遞給蕭宴：“護好自己。”

兩人同時殺了出去。

是從未有過的并肩作戰。

場上的局勢很快被逆轉，沈卿的人占據上風。

太子被眾多侍衛牢牢護在中間，難以擊殺。

東宮剩余的侍衛越來越，太子卻毫沒有逃離的打算。

這里早已布下天羅地網，任是他們有三頭六臂，也翻不出這天。

沈卿敏銳的察覺到了這點：

“不要戰，先撤出去……”

話還未說完，一劇痛驟然從心口炸開，眨眼間蔓延至全。

仿佛有一把看不見的刀子，在骨之間快速攪，疼得眼前發黑，視線幾乎要模糊。

像是被撕裂開來，五臟六腑都似被攪碎了般。

力和武功……

也在以極快速度的散去。

沈卿形一晃，手中的劍險些掉在地上。

咬牙握劍柄，將劍撐在地上維持著搖搖墜的。

蕭宴最先注意到了的異常，立刻沖到邊扶住，聲音繃：“怎麼了？”

“沒事……”

下一刻，沈卿間涌上一腥甜，猛地吐出一口。

著手給自己把脈。

中毒了……

什麼時候中的毒？

沒喝茶，杯子上也沒有涂毒。

沈卿的目落在手臂的傷口上，渾上下目前就這一傷。

是剛才救蕭宴時不小心被侍衛劃傷的。

刀上有毒！

可這毒發的為什麼這麼快？毒也這麼烈？

而且似乎有什麼東西，與這毒相互作用，將毒最大化，也將的痛苦最大化。

不對。

是還有一種毒。

什麼時候？

一應飲食皆有人查驗，自己也會醫，可以直接辨別出有沒有毒。

唯一沒有查驗過的……

是蕭宴送來的那碗湯。

沈卿緩緩抬眸看向蕭宴，角牽起一抹自嘲又苦的笑。

他就……

這麼想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