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夜深沉,萬籟俱寂。
沈卿將酒斟滿,舉杯:“我敬諸位將士!”
“敬王爺——”玄武軍同樣舉杯。
酒碗落地,瓷片四濺。
“進城!”
星星點點的火把將前路照得通明,馬蹄聲漸響,腳下的大地輕微的抖著。
城門大開,沈卿披甲上陣,帶領玄武軍直取皇宮。
宮門如城門那般打開,不乏有攔路之人,但在玄武軍的鐵蹄下不堪一擊。
榮帝寢宮——崇元殿。
軍已將榮帝護在殿,火把將殿外照得亮如白晝。
軍副統領朝沈卿行禮,恭恭敬敬道:“陛下請王爺單獨殿一敘。”
沈卿走進殿,在驚慌失措的榮帝面前坐下,勾問:
“陛下這麼晚不睡,可是在等本王?”
榮帝強裝鎮定,維持帝王威嚴:“平寧王深夜帶兵闖宮,是要造反不?”
他得到消息的時候沈卿已經帶兵殺進皇宮了。
他匆匆調了軍來護駕,本以為怎麼也能拖一陣的,卻不想這麼快就進來了。
榮帝就算是再傻也知道守城軍中有的人。
否則大軍怎會一路無阻,直達前?
更讓他意外的是,竟敢孤一人殿。
不過這樣正好。
軍統領早已帶人暗中埋伏在殿,只待摔杯為號。
屆時,定死無葬之地!
“造反?”
沈卿嗤笑一聲:“陛下說笑了,本王是來勤王護駕的,何來造反一說?”
勤王?
勤的哪門子王?
造反的不是嗎?怎麼了勤王了?
榮帝不解。
“太子意圖篡位弒君,本王臨危命,鏟除佞,勤王護駕,陛下重傷,駕崩前將皇位傳于本王。”
“明日圣旨里會這麼寫,史書里亦會這麼寫。”
榮帝神驟變,隨即又鎮定下來,渾都著一從容。
“朕并未下旨,沒有圣旨你終究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臣賊子罷了,朝中大臣皆可討伐,人人得而誅之。”
玉璽尚在他手中,圣旨上沒有大印便作不得數。
無印之詔,形同廢紙。
就算坐上皇位也是要被天下人詬病的。
“臣賊子?”
沈卿緩緩抬眼,眼底滿是偏執鷙:
“本王不在乎。”
世間罵名、千古罪責、天道倫常,于而言皆如塵土。
只要他死,要他全家陪葬。
“只要能殺了你,便是讓本王下地獄也無妨。”
“你方才說玉璽是嗎?”
沈卿看向榮帝旁的王公公:“有勞公公將玉璽找出來。”
王公公立刻躬領命,取出玉璽,雙手奉至沈卿面前。
從小伴著榮帝長大的劉公公年事已高,他邊的侍就由王公公頂上。
王公公竟是的人?!
榮帝臉劇變,猛地將手中玉杯摔在地上,大笑:
“沈卿,你太狂妄了,朕今日定要你死無葬之地!”
瓷杯碎裂之聲清脆刺耳,殿卻一點靜都沒有,安靜得落針可聞。
榮帝看向人埋伏的位置,眼里閃過一抹驚慌。
人呢?
怎麼沒人?!
對上沈卿從容的表,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神寸寸裂,再也維持不住面,大喊:
“來人!快來人!護駕!”
他還有軍。
他還沒有輸!
沈卿慢條斯理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指尖輕叩桌面,玩味地看著他徒勞嘶吼。
榮帝喊到口干舌燥,殿外依舊死寂一片。
沈卿放下茶杯:“不如本王替陛下如何?”
“來人——”
聲音清冷卻穿力十足。
下一刻,殿外守衛、殿埋伏的軍齊齊現,單膝跪地:
“王爺!”
統領之人,正是江聞,埋伏在側的,正是江晚。
“嗯,退下吧。”
“是!”
榮帝控制不住地癱坐在地。
沒想到自己邊的人都暗中換了沈卿的人。
可是……
這是為什麼?
到底為什麼要起兵?
沈卿看著榮帝絕的模樣,笑意漸冷:
“陛下仔細看看,本王這張臉,可還悉?”
緩緩俯,眼里恨意翻涌:
“十三年了,陛下可還記得本王?記得青石鎮那場焚盡一切的大火?”
榮帝瞳孔驟,死死盯著的眉眼。
一個恐怖到極致的念頭猛地竄上心頭:
“你、你是……”
他只一直當沈卿是個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的孤兒才放心封為王。
用制衡各地武將勢力,從而將兵權收回手中。
可那家人明明全都死在那場大火里了。
怎麼可能還活著?
“正是。”
沈卿看他的神便知道他已經想到了:
“本王蟄伏十三年,只為取你命。”
沈卿直起,一步步走向癱坐在地的榮帝,抬腳踩在他口上。
力道不大,卻讓榮帝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沈卿眼神冰冷,角彎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陛下,該退位了。”
“臣——恭請陛下殯天!”
話落,手中長劍翻飛,抹了榮帝的脖子。
沈卿緩緩蹲下,指尖勾起那片明黃的角,了劍上的跡。
“拖下去,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這樣的人,連回轉世的資格都不配有。
沈卿在案桌前坐下,王公公立刻上前研墨。
沈卿模仿著榮帝筆跡寫下傳位詔書,蓋上玉璽,將詔書遞給王公公:
“明日當著文武百的面,將圣旨昭告天下。”
“是。”王公公領命。
沈卿走出崇元殿,卻未看到派去東宮的白林:“月逐月華。”
“屬下在!”
“讓人去看一下白林那邊況如何了,再讓夜辰、夜雲即刻給本王傳信。”
沈卿心中有些不安,上次有這種覺還是家里出事的時候。
一支冷箭破空而至,徑直釘進後的木柱。
不為取人命,更像是在傳遞消息。
沈卿接過月華手里的弓,挽弓搭箭,準中箭之人的左肩。
“去將人抓回來。”
來的那支箭上掛著一張字條和一塊碎布。
字條上寫著——
孤在東宮邀王爺一敘。
沈卿的心猛地一,不自覺攥了手中的字條,再看那碎布,正是蕭宴今日所穿布料。
細看之下,布料上帶著一跡。
“報——”
士兵從外跑進來。
“啟稟王爺,侯爺被太子的人帶走了,太子指名要見您,不然就要殺了侯爺,白將軍不知該如何定奪,特來請示王爺。”
沈卿的心瞬間沉谷底,下過令,手下任何人都不得傷蕭宴分毫。
“報——”
這次來的是夜辰手下的暗衛。
“王爺,侯爺半個時辰前去見了趙小姐,隨後又和一起從道去了東宮。”
沈卿還下過令,暗衛只許暗中保護,不可限制蕭宴的自由。
兩同時傳來消息,不會有假。
“飛鴿傳信給太子,若侯爺了一頭發,本王他人頭落地。”
半刻鐘後。
沈卿帶著玄武軍來到東宮,與早早帶兵將東宮圍起來白林會合。
現下皇宮的局面已經控制住了,江聞江晚繼續坐鎮宮中,以防萬一。
守門的侍衛早知要來,揚聲道:“還請王爺單獨前往。”
沈卿抬腳就要進去。
月逐擔憂道:“王爺,這必定是太子的陷阱,屬下愿與王爺一同前往。”
月華:“屬下也愿同去。”
白林白楓也要同去。
侍衛見人都要進去,語氣傲慢道:
“太子說了,請王爺只前往,若有人悄悄跟著去,去了幾人,便斷侯爺幾手指。”
“另外,還請王爺讓東宮外的玄武軍退至城外。”
沈卿沒有任何猶豫:
“月逐月華留在這兒,白林白楓帶著玄武軍退去城外。”
“王爺……”
四人還要再說什麼,卻被沈卿打斷:“這是軍令!”
四人只得作罷。
沈卿進門時看了月逐月華一眼。
與侍衛肩而過的瞬間,那人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口子,當場倒地亡。
什麼東西?
也敢這麼跟說話?
沈卿又被要求出佩劍才功見到蕭宴。
太子坐在主位上,蕭宴站在一旁,雙手被捆,後站著兩人,側的還有兩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形搖晃,站立不穩,像是中了足量的筋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