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可是我親手給你做的，顧臨淵，我艸你大爺！

你不領也就罷了，你還跟我說不稀罕，行，你不稀罕你還我啊！

顧臨淵的筆尖又一頓。

墨在折子上洇開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然後他緩緩偏頭看向影七，目沉沉的，像一潭不見底的水。

影七頓時心里一咯噔。

完了，說了。他剛才一急，竟沒稱“屬下”，一個“我”字就這麼大喇喇地蹦了出來。

但他沒慫。

沒稱“屬下”怎麼了？稱“我”怎麼了？

以後還要喊“哥哥”，喊“阿淵”，喊“寶貝”呢。

于是他梗著脖子，跟顧臨淵對視。

顧臨淵深深吸了口氣，像是在制某種想把眼前這個人扔出窗外的沖，然後他把目收了回去，從牙里出一個字：“滾！”

滾就滾。

影七起，連告退都沒說。

還是那個道理，該犟就得犟。

但走到門口，他又折了回來。腳步一轉，行雲流水，理直氣壯。

他站在顧臨淵跟前，把手一：“筆還我！”

“滾！”顧臨淵冷喝，這回聲音大了不止半度，連桌上的茶盞都跟著了一。

影七抿抿，目落在一旁的細長匣子上，心里跟明鏡兒似的。

他小小聲地嘟囔，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對面的人聽見：“主子明明不想還我，還。”

顧臨淵的筆尖又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本王給了你銀子，那就是本王買的！”

“行，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影七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桃花眼里全是細碎的，“我去支銀子還錢去了。”

說完轉就走，這次是真的走了，步伐輕快得像踩在雲上，後腦勺都寫著得意兩個字。

顧臨淵閉了閉眼。

狗東西。

還真不自稱“屬下”了是吧。

從“屬下”到“我”再到“你”，最後直接手要東西，這才多大一會兒工夫，尾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再給他三天，怕不是要騎到他頭上來撒歡。

他心里罵著，目卻像被什麼東西牽著似的，不由自主地往那細長的匣子上飄了飄。

又不自覺地往下挪了挪，落到了自己的大上。

就是那個位置。

剛才，被一不知恥的手指頭，不輕不重地了一下。

他像被燙到似的飛快收回目，耳朵尖紅得能滴，趕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批折子。

心里卻在翻江倒海——

他剛剛……竟然又**了。

沒跟那個狗東西接吻，也沒被那個狗東西那樣那樣，就只是......被那個不知的狗東西了一下大*，隔著料，就一下，輕輕地了一下。

然後他就**了。

而且**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厲害。

顧臨淵手里的筆頓住了，墨在折子上洇開一個小小的圓點。

他緩緩低下頭，面無表地又看了自己一眼，再緩緩抬起頭，面無表地向門口，影七消失的方向。

沉默了片刻。

在心里，面無表地得出結論：

……完了，這不中用的玩意兒，怕是讓他出記憶了。

然後他的腦子更停不住了，像一匹了韁的野馬，拉都拉不回來。

他又開始想：早知道還能這樣，當初就應該找個的，給他那樣那樣——

停。

顧臨淵。

你清醒一點。

你最近是不是真的瘋了。

這又都跑哪去了？

堂堂王爺，背地里琢磨這種事兒，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做人了？

再說，哪個正經的能像那個狗東西似的又不要臉又不知？一進門就往人腳邊撲，上來就扯袖子，張就是“嚴合”，抬手就敢大*......

等等。

他怎麼又想到狗東西上了。

顧臨淵強行掐斷思緒，把筆一擱，起便出府去了。

既是散心，也是躲。

躲今晚那頓“十全大補餐”。

是的，伍昭到底沒讓廚房改菜單。羊、鹿、韭菜，一樣不，還得配上枸杞茶。

....

此刻伍昭正坐在屋里聽八卦，花生剝得嘎嘣響。

“真的假的？”

“真的！”葡萄低聲音，“咱們院子里的翠兒親眼看見的！一大早就往主院去了，結果你猜怎麼著？出來的時候魂都丟了，整個人飄著走的。怕是被王爺訓了。一個大個兒的妾，大清早闖主院，能有好果子吃嗎？”

葡萄剝了顆花生塞進里，又湊過來，聲音得跟蚊子似的：“不過王妃，奴婢去打聽了一圈，您猜為什麼去主院？”

伍昭：“為什麼？”

葡萄往前探了探子，整個人都快趴到桌上了，聲音到了最低檔：

“就是前個，前個您不是著王爺去後院嘛，奴婢親自去送的。可據說啊......奴婢前腳剛走，後腳王爺就進了竹林，而且是跟個暗衛！”

頓了頓，“李側妃親眼所見！”

伍昭眼睛瞪得溜圓：“你的意思是......他真的喜歡男的？”

葡萄嚇得趕往回，兩只手直擺：“奴婢可沒說！從來沒說！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你沒說但我聽見了。”伍昭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品了品。

然後放下茶杯，幽幽地來了一句：“他要是真有個喜歡的男的……也好的呀。”

“啊？”葡萄愣住了。

伍昭認真地補上一句：“要不然多可憐，連個喜歡的人都沒有。你看他天天板著那張臉，活像全天下欠他八百兩銀子，說不定就是缺鬧的。”

葡萄張了張，言又止，止又言，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伍昭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格外真誠，甚至帶著幾分慈祥：

“所以說嘛，他要是真能找個喜歡的男的，我舉雙手贊。最好是個活潑點的，能把他那張冰塊臉給捂化了那種。天天對著張冷臉多沒意思，找個熱似火的，天雷勾地火，多好。”

葡萄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說：“……王妃，您是不是忘了，您已經嫁人了，而且嫁的正是四王爺？您現在就在四王府里坐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