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放肆,輕——”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不是因為影七干了什麼,而是因為他自己突然反應過來——
他說的是“輕”。
不是“滾”,不是“住手”,是“輕”。
這一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又像一把火從腳底燒上來,冷熱加,燒得他整張臉從耳紅到頸側,紅得發燙,紅得幾乎要冒煙。
他聽見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然後影七的手臂收了,把人往懷里帶了帶:“主子,屬下伺候的可好?”
聲音從後傳來。低低的,啞啞的,每個字都裹著一層息。
顧臨淵狠狠地閉上了眼。
“你放——”
“肆”字碎了。
碎在嚨里。碎一聲短促的、破碎的氣音。
狗東西。
“呃——混蛋——”
顧臨淵的呼吸被後人的節奏帶著走,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息越來越重,越來越滾燙,到最後變一串斷斷續續的、破碎的音。
然後腦子里突然間就開始炸開一朵又一朵的煙花。
讓他什麼都不想了。
也想不起來了。
那種覺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而且纏綿不去,余韻悠長。
爽。
可沒等他緩過神來,他竟然被人翻了過去。
後背靠上浴桶邊緣的時候,他悶哼了一聲。
他就那麼靠著,依舊在重重地息著。
口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從嗓子眼里出來的,糲的,滾燙的,帶著水汽。
汗水沿著鎖骨的弧度往下淌,匯進口的壑里。
他的手指搭在桶沿上,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里。
他在找一個支點,一個能讓他穩住自己的支點。
然後,他猛地僵住。
低頭。
影七跪在浴桶里。
衫早就了,漉漉地在上,勾勒出肩背的廓。
他正仰頭看著顧臨淵。
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著,眼尾的弧度在水汽里變得和了些,卻更加要命。
睫上沾了水霧,漉漉地垂著。
那雙眼睛里有鉤子。
不知是這張臉的緣故,還是這狗東西更膽大包天的作為。
他終于——
那個瞬間,顧臨淵的呼吸驟然停了。
“主子,屬下伺候的可好?”影七的聲音含糊不清。
顧臨淵沒應,又開始得不樣子,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想說點什麼。想罵人,想呵斥,想用最狠的語氣讓這個跪在浴桶里的狗東西滾。
可張開,出來的只有氣音,漉漉地糊在齒之間,連一個完整的字都拼湊不起來。
這狗東西……真是干凈的?
他開始胡思想。念頭像水面上的碎,浮浮沉沉,抓不住也摁不下去。
這狗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青樓里出來的,這他娘的不是他的暗衛,是青樓里出來的。
那**那*那分寸那節奏,步步為營,寸寸拿。
“呃——”
那一聲是從嗓子深出來的,短促,抑。
顧臨淵的臉上早已紅得瀲滟。不是那種淡淡的緋紅,是濃烈的、飽滿的、從皮底下出來的紅。
微微張著,大口大口地氣。
突然,他猛地想去推開影七。
可已經來不及了。
“咳咳咳……”影七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顧臨淵完全下去。
他癱坐在浴桶里,後背靠著桶壁,連挪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雙在水里著,膝蓋微微彎曲,整個人像一塊被水泡了的布,癱在那里。
影七依舊跪著,他抬起眼,聲音含糊:“主子,您當真是積*良*……攢了這麼些年……”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顧臨淵的眼角了。且了一片。不是水汽凝的霧氣,是眼淚。真真切切的眼淚。
眼眶泛著紅,睫上掛著晶瑩的水珠,不是浴桶里的水,是淚,是那種從深被生生出來的、不控制的、明的。
影七心口一。
他趕往手里一呸。
又胡地在浴桶里沖了下手。
立馬湊上去。
張兮兮的:“主子?主子?您怎麼了?可有哪里不適?”
他湊得很近,近到鼻尖幾乎要到顧臨淵的臉頰。那雙桃花眼里此刻沒有了鉤子,只有張。
顧臨淵只是看著他,并不搭話。
眼神是渙散的,像隔著一層紗在看人,又像是本沒在看人。
那雙眼睛。
平日里凌厲的、鋒利的、能把人看穿一個的眼睛。
此刻漉漉的,紅紅的,睫上還掛著沒干的水珠,像一只被雨淋了的猛禽,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只剩下一的羽,和一被掏空了力氣的。
影七了他的額頭。
掌心覆上去的時候,顧臨淵的睫了一下。
掌心下的溫度是溫熱的,并沒有發燙的跡象。
沒事啊。影七心想。沒發燒。雖說還沒清洗,可剛做完不是?
這到底是怎麼了?難道是太興了?興過頭了?
不是吧,顧臨淵。
你這就爽哭了?
顧臨淵久久沒緩過神來。
上一次的煙花還沒散完,第二波煙花就跟了上來。爽,的確是爽。那種覺,真的,沒法形容。
影七想去抱他,怕他著涼,怕他生病。
可顧臨淵推開了他。手抬起來的時候都在抖,指尖抵著影七的口,力氣輕得像是在推一團空氣,但那個作本是拒絕的。
“你讓我靜靜。”
影七無語了。
“這里不適合你靜靜。”他的語氣里帶著一點無奈,一點心疼,還有一點藏得很深的溫,“回床上靜去。”
他俯下,一手攬住顧臨淵的後背,一手穿過膝彎,打橫把人抱了起來。
顧臨淵的手一開始有點不知往哪里放。懸在半空,猶豫了一下,指節微微蜷。可終究還是摟住了影七的脖頸。
指尖到皮的時候,是涼的,帶著水漬,帶著一種不不愿的依賴。
狗東西。他又在心里罵了一句。
影七把他放在床榻上。
他自己手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然後閉上了眼睛。
影七轉想去端盆熱水來,給他一。
被子里傳出一聲悶悶的、帶著鼻音的聲音:“給本王跪這。”
影七:“……”
他站在那里,看著床上那一團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和被子下面那個明明已經潰不軍、卻還要擺出王爺架勢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膝蓋彎下去,跪在了床邊。
過了一會兒,顧臨淵掀開被子,撐著子剛要起,瞳仁驟然一。
靠——
這什麼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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