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如果說霍思琴，是拉出泥潭的伯樂。

那唐兆生，是送上青雲的天梯。

因為自己是孩，被重男輕的父親拋棄，導致母親抑郁在十幾歲就離世。

從那就明白，在香港那個地方，沒人撐腰，就只能靠自己命。

中學開始半工半讀，放學去茶餐廳做兼職。

夜晚去酒店做接待，學費，房租，生活費，全部都是自己一口一口熬出來的。

後來考理工大學酒店及旅游管理，還曾在學校擔任鋼琴助教。

一邊讀一邊留任酒店，由最基層的前臺做起。

那一年，霍思琴以集團大老板份，突然巡查酒店。

當日有位港商攜客到訪，脾氣大，要求苛刻，底下經理個個驚到震，不敢出聲。

當場發雷霆之怒，摔了杯盞，場面瞬間僵住。

所有人都在後面，生怕被波及。

唯有方熙雅一個人，不慌不忙，不卑不。

沒有低聲下氣地道歉，也沒有推卸責任，更沒有討好賣乖。

只是冷靜清晰地，一句話就把問題解決了，語氣平穩得讓人心里發驚。

全程眼神沒有一閃躲，也沒有半分怯場，連半點慌都看不到。

那位港商反被的氣勢鎮住，火氣莫名就消了一半。

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了霍思琴眼里。

從未見過一個二十出頭，一無所有，眼神卻靜如深潭的人。

散場之後，霍思琴留人低聲問：

“佢咩名？咩背景？”

下屬小心翼翼地回答：

“方熙雅，系半工讀學生，沒後臺沒親戚，自己供自己讀書。”

霍思琴聽完，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呢條，將來唔簡單。”

就是這一眼，開啟了對方熙雅的留意栽培和提拔。

……

直到後來的某一天，原定的鋼琴家臨時失約。

主管找到方熙雅時，安排上去頂場，也是在那一晚。

港圈財資大佬唐兆生，對是一眼心，未聲。

一曲鋼琴，驚鴻一瞥，卻已將刻進心底。

分開後的再見，是篤定歸心。

二樓的廳

只剩低聲談，落地燈在真皮沙發上投出一圈暖沉的。

見幾位大佬聊到關鍵，侍應生輕手輕腳躬走近。

托盤上放著一支高希霸世紀六號，雪茄剪，打火機一應俱全，姿態恭敬到近乎無聲。

“唐生，您嘅雪茄。”

唐兆生微微頷首，指尖隨意拈起雪茄，指節分明，沉穩有力。

他沒有急著點燃，只在指間輕轉一圈，湊近鼻尖淡淡一嗅。

作從容不迫，著長年養出的矜貴與散漫。

侍應生上前一步，小心為他剪開茄帽，再單手護著火，打出一簇穩定的藍焰。

唐兆生低頭就著火，薄輕含，緩緩吸氣。

火焰舐著茄腳，一圈均勻的橙紅火慢慢亮起。

他松開，輕輕吐出一縷淡藍煙霧，姿依舊慵懶靠在沙發里，長疊，神淡漠。

旁幾人都自覺放低聲音，等著他開口。

唐兆生指尖夾著雪茄，偶爾輕彈一下煙灰，作優雅利落，不見半分魯。

煙霧繚繞中，他眉眼半掩，眼神更深不見底，只淡淡開口，聲音被煙味浸得更低啞：

“呢單嘢，安全同保行先，其他嘅都可以傾。”

明明只是靜坐雪茄，卻自帶一不聲的掌控力，周遭幾人連大氣都不敢多。

一樓。

琴聲忽然漫開，清沉靜，像月漫過整片喧囂。

原本談笑的賓客紛紛頓住，目下意識朝鋼琴方向去。

月牙禮服的影坐在琴前，垂眸鍵，長睫輕垂，燈落在側臉。

旁有人低嘆一句粵語：

“呢個仔，真系好似月咁。

唐兆生緩緩從真皮沙發上站起，倚著二樓欄桿，牢牢鎖在一樓琴前那道月牙影上。

他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指尖隨意輕轉。

旁人只覺大佬氣場懾人。

沒人知道，這一眼，已是深種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