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到,林棠帶著江稚上了網約車,拽了拽江稚的袖子,低聲音:“高總只讓你去參加酒席,我跟著去……會不會不太好啊?”
江稚扭過頭,眼睛微微瞪大:“你什麼意思?你要讓我一個人去?”
林棠了脖子,聲音更小了:“我就是怕高總有意見嘛……”
江稚語氣干脆得沒有商量的余地:“你不去我也不去。”
“……”
林棠瞬間熄聲。
了解江稚的脾氣,說不去那就真是不去。
江稚從包里掏出辣椒噴霧還有一把防小刀,空中劃拉了兩下,確定能用後,重新塞進包里。
林棠瞄了一眼手里的辣椒噴霧,又看了一眼練地試刀的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習慣了。
認識江稚這麼多年,這丫頭每次出門前都要把這套作來一遍,跟固定程序似的。
當初問過江稚:“你什麼時候養這個習慣的?跟誰學的”?江稚當時正把辣椒噴霧塞回包里,頭都沒抬,隨口說了一句“宋鶴眠說,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個人安全”。
從那以後,林棠再也沒問過這個問題。
網約車在二環上開了二十分鐘,拐進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門廊。
車還沒停穩,已經有穿制服的門走過來拉車門。
林棠看了一眼酒店門頭上那個燙金的Logo,驚訝了下:“君悅?高總這是下了本啊。”
江稚沒說話,低了下帽檐。
酒店大堂高挑開闊,水晶吊燈從三層樓的高度垂下來,線經過水晶的折,灑在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
走廊盡頭站著一位穿旗袍的迎賓員,看到們出來,微笑著問:“您好,請問是哪位貴賓訂的包間?”
“高先生,芙蓉廳。”江稚說。
迎賓員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們穿過走廊,在一扇深木門前停下,推開門。
包間很大,中間一張能坐二十人的大圓桌,鋪著白的桌布,中央擺著一盆致的桌花。
長條桌旁已經坐了幾個人,都是公司旗下的博主,正三三兩兩地聊天。
高立誠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杯茶,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小江!”高總看到江稚,笑著站起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江稚角掛上禮貌的社笑容,走過去在高立誠對面的位置坐下。
高立誠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正低頭看手機。聽到靜,他抬起頭,目落在江稚上。
是高逸塵。
他穿了一件深藍的襯衫,扣子解開兩顆,袖子卷到小臂,出一截勻稱的手臂。頭發還是那種天生的深棕,皮白得在午後的線下泛著一點冷調的。
“這是我的兒子,剛從俄羅斯留學回來,”高總為兩人介紹著,“這是小江,江稚,咱們公司的頭部博主。”
高逸塵站起來,隔著圓桌朝江稚出手。他手腕上戴著一只很簡潔的表,表盤在燈下反出一點冷。
江稚站起來握了一下。
他掌心干燥溫暖,握手的力度不輕不重,分寸剛好,既不會讓人覺得敷衍,也不會讓人覺得過分熱絡。
“你好,高逸塵。”他說,角的笑很淡,但眼睛里有。
“你好。”
高總端起茶杯,目在江稚和高逸塵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笑著說:“逸塵剛回來,什麼都不懂,你們這些前輩多帶帶他。尤其是小江,你可是咱們公司的門面,以後逸塵負責海外業務,你們不了要打道。”
江稚笑笑,沒接話。
高逸塵倒是接得快:“我剛回來,以後還要多麻煩你了。”
江稚立馬說著:“應該的。”
菜品一道接著一道上,席間高總聊聊公司未來發展,從海外業務拓展聊到品牌矩陣搭建,從短視頻賽道聊到直播電商的下半場。
江稚聽著,偶爾點一下頭,手里的筷子幾乎沒怎麼。
快十點,這頓飯算是結束。
江稚提著包站起:“高總,那我就先回去了。”
高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擺手:“行,今天辛苦你了,早點回去休息。”
高逸塵跟著站起來,椅子沒有發出聲響。他把手機從桌上拿起來放進兜,順手理了理襯衫領口,作很自然,像是不需要思考的記憶。他看著江稚,角的笑比剛才在席間淡了一些,但聲音很穩:“我送送你。”
江稚想說“不用”,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走廊這麼長,電梯在拐角,人家說送送也只是客氣,拒絕反而顯得刻意。
林棠趕拎起包跟上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音。
三個人走出包間,迎賓員在門口微微躬,說了一句“請慢走”。走廊很長,兩側的壁燈把線暖黃,地毯是深的,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高逸塵走在江稚左邊,步子不大,剛好跟同步。林棠走在江稚右邊,安靜得像一只影子。
到了電梯口,高逸塵手按了一下下行鍵。
電梯門上方亮起一個向下的箭頭,樓層數字從十八開始往下跳。
江稚站在電梯門前,把包從肩上拿下來,拉開拉鏈,低頭在里面翻找。
的口紅放在包最底層的夾層里,手指探進夾層,到了口紅的管,往外一——
一個黑的小東西跟著口紅一起被帶了出來,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叮的一聲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是一把折疊刀。
黑刀柄,銀刀,折疊狀態,長度不到十厘米,小巧但鋒利。
刀刃沒有彈開,安安靜靜地躺在地磚上,在電梯口暖黃的燈下反出一小截冷。
江稚的手僵在半空中,口紅還握在手心里。
空氣安靜了大約兩秒。
林棠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刀,又看了一眼江稚,心里咯噔了一下。
高逸塵低頭看著那把刀,表沒有什麼變化,眉沒有抬,角沒有,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
他彎下腰,把刀撿了起來,遞給江稚,角微微彎起來一個小小的弧度:“小心劃到手。”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