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溫遇下意識轉過。

陸晏清斜倚在不遠的廊柱旁。

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細長香煙。

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

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紐扣，出清晰的結。

他目落在臉上，角噙著一辨不清緒的笑。

他緩步走近，目掠過微微泛紅的臉頰和抿的：

“溫醫生也喜歡這種場合？”

“不喜歡，來接人。”溫遇簡短回應。

陸晏清挑眉，“來接你未婚夫？”

溫遇點了點頭。

陸晏清似笑非笑，“季二真是好福氣。”

溫遇不想和他多說，轉走。

陸晏清卻忽然將臂彎里的西裝外套抖開，不由分說地披在了溫遇肩上。

外套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和清幽的沉香氣息，瞬間將包裹。

溫遇下意識想掙。

“別。”

陸晏清的手隔著外套按在肩上。

“夜里涼，當心冒。”

溫遇眉頭蹙，正要開口，旁的陸晏清忽然形一晃，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額角。

“嘶……”

他腳步虛浮了一下，高大的軀似乎失去了些支撐，竟朝著溫遇的方向微微傾斜過來。

溫遇幾乎是本能地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陸總？”

陸晏清半靠著，眉頭鎖，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不適：

“抱歉……突然有點頭痛。可以麻煩溫醫生……扶我回一下包間嗎？”

說著，指了指走廊盡頭另一間虛掩著門的包間。

溫遇見他似乎真的很難的樣子，也不敢耽擱，扶著他向包間走去。

男人的溫過薄薄的襯衫面料傳來，混合著沉香斂的冷香，存在極強。

包間很大，線比走廊還要昏暗一點。

溫遇扶著陸晏清在寬敞的沙發上坐下，詢問：

“還好嗎？”

陸晏清抬手了太，仰著頭看：

“這兩天頭總疼，溫醫生幫我看看，是不是上次那一針……留下了什麼後癥？”

溫遇微微蹙眉，“鎮靜劑代謝很快，不會有長期後癥。”

“陸總如果真覺得不適，應該去醫院做系統檢查。”

話雖如此，但出于職業本能，還是耐心地詢問：

“頭怎麼個痛法？和我說說位置？”

陸晏清指了指額側和太：

“這里，一跳一跳的脹痛，像有筋在扯著。”

溫遇俯，從隨的包里取出一支微型筆式手電。

“看著我的手指。”

示意他，然後移手指，檢查他的眼和瞳孔對反。

距離不可避免地拉近。

上有一淡淡的香味，說不出是什麼味道。

總之，很好聞。

陸晏清看著專注而疏離的側臉，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

的神看起來很專注，微微抿起了，顯得嚴肅而……人。

瞳孔反正常，眼無異常。

“有沒有惡心、嘔吐、視力模糊？”

溫遇問，直起，拉開距離。

“惡心……沒有，視力……偶爾會覺得有點花。”

陸晏清如實回答，目卻依舊停留在臉上。

“平時有吃什麼藥嗎？”

“……唑吡坦。”

溫遇一怔。

唑吡坦是一種短效鎮靜催眠藥，臨床上常用于治療嚴重失眠。

溫遇收起手電，語氣平靜：

“據你描述的疼痛質和位置，再結合你的藥史，有可能是服用唑吡坦的後癥。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頓了頓，“我建議你，最好還是去醫院神經科做詳細檢查，包括顱腦影像。”

陸晏清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

“除了去醫院，有別的方式緩解頭痛嗎？”

溫遇看了眼桌上的酒水和煙灰缸里的煙，淡淡道：

“可以嘗試熱敷，或者中醫針灸，另外，服藥期間最好煙酒。”

“煙、酒。”

陸晏清長嘆了一口氣，聲音溫潤，“這可有點難為我。”

溫遇正想說什麼，包間的門卻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毫無預兆地猛然推開！

下一秒，溫遇就被一大力擁進了懷里。

“陸總！聽說您在這兒，我……”

季明寒帶著醉意的聲音和影一同闖。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著包間的景象。

陸晏清背對著門，似乎正微微傾，手臂以一個保護的姿態半攏著懷中的人。

那人被陸晏清寬闊的肩膀和手臂遮擋得嚴嚴實實。

只依稀能看到幾縷垂落的發，靠在陸晏清前。

這姿勢，這距離……曖昧得引人遐想。

季明寒瞬間酒醒了大半，臉上褪盡，只剩下尷尬和慌。

他結結：“對、對不起陸總！我不知道您……有客人在……打擾了！我這就走！”

他甚至沒敢看清陸晏清懷里的人是誰，就慌忙退了出去。

門鎖合攏的聲音，清脆地敲在死寂的包間里。

陸晏清立刻松開了手臂，拉開了紳士的距離。

臉上帶著一無奈和歉然，看向微微發愣的溫遇。

“抱歉，溫醫生。”

他語氣誠懇，指了指門的方向，“剛才……我擔心你未婚夫看見我們單獨在一起，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對你不好。”

“急之下，才……失禮了，請你別介意。”

他言辭真誠，眼神坦，沒有毫心虛或戲謔。

溫遇蹙眉，心底那點被冒犯的不快，因他這番坦的解釋而消散了不。

是自己反應過度、心思狹隘了。

也是，陸晏清這樣份的人，何至于對用這種不上臺面的小伎倆？

大概真的是怕季明寒誤會，影響的聲譽吧。

站起整理了一下擺，微微搖頭：

“沒事。陸總考慮周全，是我該謝謝您。”

陸晏清微微一笑，神謙和。

仿佛剛才那點小小的意外曲，只是君子之風下的一次不得已而為之。

“溫醫生不怪我就好。”

他站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無可挑剔：

“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陸總留步。”

溫遇禮貌拒絕，不再多言，轉離開了包間。

門輕輕關上。

陸晏清靠坐在沙發上，點燃一煙。

煙霧繚繞間，臉上那點刻意偽裝的溫潤漸漸斂去。

“呵……”

一聲低笑從他間逸出，在寂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剛才扣住腰肢的那只手，舉到眼前，指尖無意識地相互挲了一下。

仿佛還能到隔著料傳來的。

驚人。

陸晏清眸驟然暗沉了幾分。

像有什麼危險的類在深淵里蘇醒，蠢蠢。

“腰……”

他低聲吐出這個字，後面未竟的話湮沒在齒間。

只余下眼底一片翻涌的、勢在必得的幽暗火。

真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