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姜去追侯夫人，哪兒想腳程這般快，說句話的功夫，人不見了。

正要去找，卻見一丫鬟過來尋。

來人穿紫圓領窄袖服，其上遍布折枝小葵花紋樣，脖間還圍了一圈護領紙。

瞧著便是宮里的丫鬟。

果然，“謝夫人，我家娘娘請您去水閣一敘。”

今日宮里出來的娘娘，應當就是太子妃了。謝太子妃和寧安侯府同出一族卻水火不容，和謝知讓的賜婚事據說是東宮一手促。那今日來找，又是想做什麼呢？

姜心思百轉，面上卻不顯，使了個眼讓拂冬去找侯夫人，便噙著淺笑跟走了。

太子妃不愧是份地位僅次于太後、皇後的人，通打扮大氣端莊，氣度雍容，不可向邇。

姜屈膝向行萬福禮，太子妃仿佛沒聽見一般，神淺淡，玉手執起茶盞，而後慢條斯理地撥弄。

足足一盞茶的功夫，直蹲得姜膝蓋發要摔過去，太子妃才開口讓起并賜座。

姜謝恩坐下，并不主開口。

太子妃瞅了一眼，淡淡道：“算起來本宮與你夫君還是堂兄妹，你這堂嫂過門都不曾來與本宮見禮。這寧安侯府當真是教，好好一個新婦，竟這般被教壞了。”

姜眼皮子一，實在沒想到這太子妃竟然直接上來臉就你一耳，半點遮掩也無。

看來兩家關系實在是不容緩和。

姜思量片刻，斟酌著詞句道：“娘娘份尊貴，臣婦小門小戶出，豈敢與您攀親？”

太子妃輕哼一聲，“你倒有自知之明。謝知讓那人，慣來眼高于頂、毫無忌，倒是不知對他自己的妻子，又如何呢？”

姜不知道想做什麼，便做出一臉愁容，嘆道：“夫君他……他……哎……”

什麼都沒說，自個兒猜去吧。

太子妃角一彎，攏了攏袖，道：

“你這婚事到底是本宮和太子替你們求來的。那府上的老太君和各位夫人，哪個都不好相與。若你盡磋磨，本宮心里也不好。罷了，若寧安侯府有人待你不好，你便報上本宮名號吧，本宮這東宮太子妃的份，多也能與你一些庇護。”

姜連忙做出驚喜模樣，起笑著對太子妃行禮：“那臣婦便多謝太子妃娘娘了。娘娘人心善，真真是天仙一般的人，可我敬仰呢。”

世間之，千穿萬穿，唯獨馬屁不穿。

姜這番“真心實意”的誠摯夸獎，令太子妃展，笑著賞些許件便放離開了。

等人沒了影兒，太子妃才淡了神，兀自喝了半晌清茶，才輕笑出聲，“那混賬東西心眼兒多得和篩子似的，竟配了個這般蠢貨。妙極，妙極，嗬。”

姜估著太子妃是想讓做點什麼，今日不過是來打頭陣。若換個人真不得府上人的待見，還盡謝知讓磋磨，急之下還真有可能病急投醫投到太子妃門下。

但姜慣來想得通，即便真不好府上關系，也不可能尋求太子妃的幫助。畢竟家里只是部矛盾，東宮可就是外敵了。

兩家勢同水火，扯著東宮大旗抵抗謝家人，短時可能有效，長時必定自取滅亡。

正沿著池邊慢慢走，忽然有小丫鬟匆匆過來尋。

“夫人，奴婢是二夫人邊伺候的。拂冬姐姐尋到大夫人了，說大夫人一時想不開哭得頭暈，奴婢過來尋您過去瞧瞧。”

小丫鬟說話急促卻邏輯清晰，姜回想早間出門時，確實見到這丫鬟跟在二夫人邊伺候，便沒多想，匆匆跟著走了。

“母親況如何？可尋大夫過去瞧了？”

“大夫人邊的銀珠姐姐去尋太醫了，拂冬姐姐在一旁伺候著，可瞧大夫人的面，似乎是不太好。”

小丫鬟帶去的地方不算偏僻，從蓮池出去轉個彎便到。只蓮池太大，一般人都在池中心游玩，倒顯得此有些清靜。

小丫鬟領著進里屋，果然見侯夫人滿臉淚痕地靠坐在床上。姜心里一急，連忙上前查看。

“娘，您醒醒，您還好嗎？娘？”見未有清醒之意，姜連忙吩咐小丫鬟倒些水來，一抬頭，卻發現剛剛的小丫鬟不見蹤影！

姜心下一驚，連忙起，屋門竟從外由反鎖起來。更令人膽寒的是，柜那忽然傳來靜，“吱呀”一聲，一個男人竟從里邊鉆了出來！

他穿褐短打，皮黝黑，量矮小，一雙老鼠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轉，泛出令人惡心的芒。

他雙手，不懷好意地踱步上前。

“哎喲兩位夫人，小的可是在這里等候多時了。快快了裳，讓小人伺候你們可好？”

姜嚇得後背浸出一層冷汗，雙拳、繃小臉，面無表地盯著他，寸步不退。

這幕後之人是誰不知道，但知道這番心思何其歹毒。

婆媳二人被同一男子污，傳出去便是謝家天大的笑話。和侯夫人都得被浸豬籠以全謝家臉面和名聲！

查清幕後黑手當然重要，可是當務之急是要離險境。敢肯定，再過一會兒，便會有烏泱泱一群人來這里“捉”。

思及此，姜沉聲開口：“我不管你背後之人如何許諾你，一旦被人瞧見我們三人共一室，我們婆媳出名門，各家為了利益也能讓我們茍活。可你份低微，為防此事泄，一定落得個打死的下場！縱使那人允你千好萬好，你也得有命花銷才是。這筆賬，關乎你命，可不能糊涂了算。”

男子眸一閃，面上多了幾分猶豫。

姜見狀，知曉這人不是一意尋死來找二人尋仇報復，于是再接再厲。

“我夫君乃錦衛指揮使，那位夫人可是他生母親。我不知道那幕後之人是如何與你說的，可你覺得侮辱錦衛指揮使的妻母，豈能有好下場？聽聞詔獄有九九八十一道酷刑，你覺得你又能堅持幾道呢？怕是死了也要被他挫骨揚灰的！你我無仇無怨，何苦為了這點樂，搭上你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