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走在路上,暗忖自己是否對謝知讓太過放肆。
敢對謝知讓耍小子的底氣來源有二:一是謝家“四十無子方可納妾”的家風;二是他對自己在除睡覺之事外的寬縱。
但方才,親眼瞧見謝知讓同董玉環靠在一。倆人得極近,幾乎要黏到彼此的上去。他將滴滴的人攏在懷里,一手掌住纖弱的脖頸,埋首在耳畔,若即若離。
那樣親,那樣刺眼。
想,不是特殊的那個人。他能哄自己,就也能哄別人。
謝知讓這樣一個行事肆無忌憚之人,當真會恪守家中規矩嗎?倘若他一意孤行要將董玉環收做妾室、甚至抬為平妻,府上的人都要仰他鼻息,誰又能將他怎樣呢?
不過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通不過一張賜婚圣旨做保命符,得罪不起謝知讓。
姜原還想今日回去找謝知讓撒告狀,暗抱怨一二,可如今想想,只怕是不妥了。
得想想,今後該怎麼對他才是……
正想著,忽然聽見有人了一聲。
是謝知言。
姜有些驚訝,“二哥可尋我有事?”
謝知言一月白長衫,通溫潤如玉,神間卻有些許尷尬與靦腆。
“我想尋三弟妹幫我一個忙。”說著,他將手中的書遞給姜,“三弟時有陣子住在外頭,曾丟了幾冊舊書。前幾日我去書肆淘書,正巧尋到兩本,便買了回來。但……三弟妹,還請你幫我帶給他吧。”
姜心下遲疑片刻,而後笑著答應:“二哥真好,這般久的事還記在心上。那我便代夫君謝過二哥了。”
正要接過書冊,後忽然出一只手將那書搶了過去。
“聊什麼?笑這麼開心。”謝知讓面淡淡,指尖輕點書冊,隨手翻看。
姜見到他愣了一下,隨即笑意綿綿,“二哥替夫君尋到時弄丟了的書冊。只是二哥不好意思親自給你,想托我幫忙呢。”
謝知讓嗤笑,隨手將書扔到了地上,“有些東西,丟了便丟了,權當了件垃圾。多年過去了,偏又當個寶貝似的撿回來,膈應誰呢?”
謝知言聞言臉煞白,著急忙慌地解釋:“三弟……我……我是想著這書……”
謝知讓眸乍冷,眼中有戾氣翻騰,“三弟也是你喊的?”
“世……世子……”
姜見兄弟兩個有打起來的架勢,連忙手住謝知讓的胳膊,眼神示意謝知言快走,著嗓音哄他:“夫君,你瞧天都黑了,我們快些回去吧。你今日當值辛苦啦,回去給你按放松放松,好不好呀?”
“怎麼?怕我和你的好二哥打起來?”謝知讓居高臨下看著姜,手輕輕住的下,微微使勁兒讓人看著自己,“對你二哥就是花前月下,對著我就是趕走?”
姜心里快氣笑了。
這廝講不講道理?還沒和他算董玉環的賬呢,他倒捉似的問起來了。別說和謝知言沒什麼,就算是有什麼,只許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唄?
只面上姜不得不委屈地朝他撒:“你好沒道理,他哪里就是我二哥呀?若不是夫君你,我怎麼會他二哥呢?我只將他看作夫兄,他也只將我看作弟妹,守禮著呢,哪里就是花前月下了?要花前月下,那也得是我和夫君你呀。可是夫君呢……哼。”
說罷,姜撅起小,有些許不高興。
“我想帶你趕回去,是心疼夫君在外辛苦辦差事,好替你洗洗腳按按頭,松快松快的呀。夫君可倒好,對著我劈頭蓋臉一通訓斥,我心兒都涼了。”
月下的小白如玉,鼓起的兩瓣腮吹彈可破,頂尖一點暈染的,看著格外人。
謝知讓的結上下一番,而後傾過去咬了兩口。
姜捻著帕子臉,正要斥他“討厭”,話頭滾到邊生生咽了回去。
“我不過說你兩句,你倒是十句百句的等著我。”謝知讓輕笑,似乎消氣了些,只不許姜去,就著的手指將那涎涂了滿臉,惹得那兒滿心滿眼嫌棄還不敢言。“那東西也是,這麼大個人了,做事兒一點不講究。下回離他遠些,知道沒有?”
“知道啦夫君。”
被謝知讓斥罵辦事兒不講究的人,一臉失魂落魄地走回去,和去給他送醒酒湯的二夫人撞了個正著。
二夫人見兒子這魂不守舍的模樣,驚慌失措地問道:“二郎,你這是怎麼了?”
“我尋到兩本三弟失的舊書,想托三弟妹給他。但三弟……他不要……”謝知言慘然一笑,面悲痛,眼角泛紅,“他不認我這個二哥……”
二夫人默然,片刻才干地出幾句安:“你三弟他……就那麼個子,你別放在心上。”想到什麼,又問:“你怎麼大晚上找你三弟妹去了?讓人瞧見多不好。”
“我……我不敢自己給三弟,便去找三弟妹了……沒想到讓三弟給上了。”
“那你也不能自己找去,還這麼黑燈瞎火的。若讓人瞧見了傳出閑話怎麼辦?三郎媳婦出低,日子本也不好過,再加上你三弟那麼個子,能有什麼安生?而且攀扯上你,那活閻王還能饒得了你?”
謝知言聽得一愣一愣的,看起來有些呆傻。
“是……是表妹同我說三弟和三弟妹伉儷深,說我找三弟妹幫忙,這事兒一定能的……我想著擇日不如撞日,便……便找去了。”
這話聽的二夫人然變。
謝雅君和董玉環飯桌上那番作態,府上各個兒都是人,誰能看不出來們母的心思?
“……竟然敢算計到你頭上!平日里大房三房著我們也就罷了,一個表姑娘,都敢舞到咱二房面前來,不知道這家姓什麼了是吧?那麼能攛掇,我非得撕爛的!”二夫人氣得發抖,“你也是!喝酒把腦子喝糊涂了?大晚上去找自個兒三弟妹,你怎麼想的你?”
謝知言不蠢,讓親娘一說就反應過來了,頓時有些懊惱,心中暗想該去和三弟解釋一番,可又想這種事兒只會越描越黑,不由更加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