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日，姜帶著謝婉在後花園的小池邊喂魚。

池子不大，里面的魚倒是金貴，紅頂虎頭、龍錦鯉、黃金紅龍，都是些稀罕事。

倆人興致看了好一會兒，正要回珺璟軒，忽然看見一旁的大池邊坐著一男子。

那人面如冠玉、眼若流星，姿拔優雅，赫然是寧安侯。

他似乎注意到這邊的靜，遠遠了過來。

如此，們作為晚輩便不能再溜走，只得上前見禮。

一走近才發現，寧安侯竟在垂釣。

姜看了一眼，發現他收獲不。

“爹您真厲害，釣了……十二條魚呢。”

寧安侯淺笑，“哪里是我厲害，是這池子里的魚安逸慣了，給養傻了。”

他見謝婉一直著桶看得神，又問道：“婉兒看著這魚，在想什麼？”

他知曉謝婉子，隨口一問，也不期能得什麼回答。

倒是姜，和謝婉久了，知道這就是個小吃貨，什麼都饞，什麼都吃。此刻盯著魚看，只怕心里在想到底紅燒好吃，還是清蒸好吃。

姜見他神恬淡，并無不悅之，笑道：“婉兒是饞魚吃了呢。爹您釣的這一條條魚，活蹦跳的，讓廚子做了來吃，一定是極為鮮的。”

聽言，謝婉眼睛倏地變亮，抬頭看向寧安侯，連連點頭。

寧安侯看了們一眼，沒把自己以前釣的魚全放走的事兒給說出來。

“既如此，這桶魚你們拿走吧，晚上好添個菜。”

“謝謝爹爹！”

姜笑得燦爛，拍拍謝婉的肩膀。小丫頭便站起子，雖沒說話，卻對著寧安侯行了一禮。

寧安侯看著比往常鮮活許多的小孫，愣了愣，眼神變得更加溫和。

“天不早了，也該回去了。”

說著，寧安侯就要站起來，子卻忽然晃了晃。

姜嚇了一跳，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才沒讓人摔到地上去。

“爹您沒事兒吧？”

“沒事沒事，”寧安侯站穩子便松開姜，口中寬道，“年輕時留下來的老病了。應當是要下雨了，有些難，不礙事兒，就是嚇著你們了。”

姜聽到這話，心底有些酸，面上卻不顯。

“我們不要，爹你沒事兒就行。我和婉兒送您回去吧。”

“沒事，讓下人扶著就行。”寧安侯揮了揮手，扶著小廝的手緩緩離去，“變天了，快些回去吧，當心淋了雨。”

姜見他堅持，沒再跟過去，拉著謝婉的手往珺璟軒趕。

天邊有烏雲堆積，厚厚的雲層翻涌，空氣變得黏稠。

確實是要下雨了。

午間謝知讓出門沒帶雨，得借著這個機會去討好討好他。

……

北鎮司。

“今日這雨下的，真他娘的晦氣。”

曲懷英拿著帕子對著漉漉的臉一通，而後“啪——”一聲給它扔回盆里，激起水花四濺。

謝知讓手下有兩位指揮同知，曲懷英便是其中一位。

今日謝知讓帶著曲懷英去捉人，二人兵分兩路，以信號彈為行暗示。要拿人時，偏巧瓢潑大雨傾盆而下，信號彈讓雨一澆，啞火了。信號發出不及時，大雨一下視野還差，要捉的那人本也武藝高強，逮著空隙跑了。

錦衛查了此人一個月，全白瞎了。

謝知讓坐在上首，袍滴滴答答落著水，臉微沉。

“去找匠人把東西改進一下，然後讓人在京城周邊的村子里搜。城門那邊看了，讓底下人招子放亮些，別混進城了還傻傻在外邊找。”

“是！”曲懷英抱拳行禮。

頓了片刻，他又道：“這劉平沒捉住，陛下那邊……”

謝知讓臉稍緩。他沉默半晌，忽而橫了他一眼，輕笑出聲，“了不起挨頓板子。我落不得好，你也別想跑。”

曲懷英翻了個白眼，知道他這是沒放在心上了，沒好氣道：“行！我陪著你挨打！”

二人收拾收拾便要回家。

“城西新開了家酒樓，老板娘可漂亮了，本來想著請你喝酒去，嘖，可惜天公不作，沒口福咯。”

下了值，曲懷英吊兒郎當的，一手攀著謝知讓的肩，走得歪歪扭扭沒個正行。

謝知讓瞟他一眼，“喝酒還是拈花？”

“哎謝三，我可是讓你坑慘了，做個勞什子破錦衛，平日里累狗也就算了，下雨天還淋得像只落湯！你管我喝酒還是……”

話沒說完，謝知讓忽然拍開他的手，加快步子往前走。

他看到姜了。

走到近，他慢下腳步，慢慢悠悠走過去。

姜站在衙門口，扭頭看見謝知讓走出來，笑著朝他走了兩步。

“夫君！”

小笑得又甜又燦爛，謝知讓的心忽而明起來。

“你怎麼來了？”

“下雨了呀。我想著夫君你沒帶雨，若是騎馬回去定是要淋的，便讓人套了馬車來接你呀。哎呀夫君，你上怎麼都了呀？”

謝知讓神淡淡，“下晌出門辦事兒，淋了點雨。”

“怎麼也不換件裳呀？快些快些，咱們回家去！”說著，攬上謝知讓的胳膊把人往外帶。

謝知讓接過姜手中的傘，沒靠很近，懶懶跟在後面，倒像是姜強拉著他走似的。

“唉唉唉！謝三你怎麼回事兒？你竟然佳人有約？好啊你——你如今廝混都不我……哎喲！謝三你干嘛！”

曲懷英抱著腳，疼得齜牙咧的。

謝知讓淡淡瞟了他一眼，好似踢他一腳的人不是自己。

“下雨了，我娘子來接我回家。那酒啊，你自個兒喝去吧。雨天路，曲同知路上當心啊。”

說完，扶著姜上馬車，自己也利索地鉆進去。

曲懷英簡直被他這小人得志的臉氣得跳腳。

“你你你！謝三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不就是娘子嗎？我回頭娶個十個八個的，我讓們排著隊著班兒地來接我！十天半個月的不重樣！”

姜難得見和謝知讓關系這般好的人，掀起簾子好心問了一句：“這位大人，可要捎您一程？”

曲懷英還來不及高興，角咧到一半，就見那兒被一雙大手攬了回去。

“曲二，你先娶著一個再說吧！回府！”

車簾被重重放下，起幾許弧度。從約出的隙中可以看見，一個量小的子跌坐在一叢張牙舞爪的飛魚紋上，一條壯的胳膊霸道而蠻橫地橫亙在人瘦弱的腰間。

曲懷英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