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車子拐進小區，停穩。陸辭舟解開安全帶，下了車，亦步亦趨地跟在沈硯清後上樓。
即使已經被看穿了，他依舊兢兢業業地扮演著那出“我喝醉了”的戲碼。手拉住沈硯清的角，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把人家的服下擺都拽得跑出來一截。
沈硯清懶得理他，走到門口，自顧自地掏出鑰匙開門。
陸辭舟站在後面，無所事事地揪著那截角，在手指上纏繞了兩圈。忽然，他又張開手臂，從後環住了沈硯清的腰。作自然而霸道，下抵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了上來。
沈硯清的作頓了一下。
“又怎麼了？”
“沒怎麼。”陸辭舟的聲音低低的，若有似無地蹭著他的脖子，“就是想你了，想抱抱你。”
沈硯清沒有說話，只垂下眼，把鑰匙對準鎖孔，擰開，推門。
“先進去再說。”
陸辭舟上乖巧地“哦”了一聲，手上卻一點沒松。兩個人就這麼黏在一起，略顯狼狽地、拖拖拽拽地進了門。
沈硯清換了鞋，將鑰匙隨手擱在鞋柜上，轉過微微仰頭，湊近了想去吻他。
陸辭舟卻輕輕偏了一下頭，不聲地躲了過去。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瞬。
沈硯清疑地抬眼看他：“不做嗎？”
陸辭舟沒答話，只是俯下，把額頭抵在對方的肩膀上，手臂收，將人更深地摟進懷里。
“我今天晚上，一直在等你回消息。”
沈硯清愣了一下。
陸辭舟繼續說:“我等了你一晚上，你一個字都沒有回我。”
沈硯清淡淡地回道：“可能沒注意。”
陸辭舟抬起頭，垂眸看他:“騙人，你就是故意不理我。”
那雙眼睛太亮了，像是要把所有的心事都攤在底下，沒有遮攔，沒有退路。眼底坦坦的深與不安，直直地撞進了沈硯清的視線里。
沈硯清被陸辭舟看得有些不自在，這種被剖開的覺讓他本能地想要後退。他偏過頭，手把人推開，自己往後退了一步，聲音也冷了下去：“不做的話我就去工作了。”
陸辭舟眼底的暗了一瞬，卻沒有退卻，反而再次傾靠近，低頭便吻了上去。
這個吻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在控訴。帶著委屈，帶著不滿，上來的時候力度有些重，不像親昵，更像是在賭氣。
沈硯清睫輕輕了一下，本能地抬起手，扶在了陸辭舟的口上。
掌心下的那顆心臟跳得又快又重，咚咚咚地撞著他的手，像是要沖破肋骨、沖破所有橫在兩個人之間的、看不見的墻，連帶著他的心跳都跟著了節奏。
沈硯清的手指慢慢蜷起來，攥住了陸辭舟的領，閉上了眼睛。
夜風從臺吹進來，帶著微涼的氣，吹得窗簾輕輕晃。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進來的，在地板上畫出模糊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陸辭舟終于放開了他。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在安靜的空間里難舍難分地纏在一起。
他的額頭抵著沈硯清的額頭，呼吸還沒平穩，就忍不住了一聲他的名字:“沈硯清。”
頓了一下，積攢了半天勇氣，才終于敢把那句憋了一整晚的話問出來:
“聯誼好玩嗎？”
沈硯清被他吻出了覺，已經有些發，又被這種無聊的問題忽然打斷，心中生出些不耐煩來：“你今晚話怎麼這麼多？”
陸辭舟沒回他的話，借著那點還沒散盡的酒意，膽子比平時大了許多，又忍不住問了一句，語氣執拗得有些偏執：“有人和你搭訕嗎？”
沈硯清挑了挑眉，目落在他泛紅的眼尾，語氣不咸不淡：“有又怎樣，沒有又怎樣？”
陸辭舟被這句反問噎了一下。
確實不能怎麼樣。
他不是沈硯清的誰，沒有資格質問，沒有資格吃醋，就連今晚的見面都是自己死皮賴臉求來的。
他直直地盯著沈硯清那張沒什麼表的臉，心口悶得厲害，猛地又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里，賭氣似的在上面輕咬了一口，像是想留下點什麼標記：
“不怎樣。就是不太高興。”
沈硯清心里像是被這話輕輕撞了一下，呼吸了一瞬。不知為何，他忽然忍不住問了一句:“是嗎？我看你吃蛋糕高興的。”
話落的同時，他的心臟便開始瘋狂跳了起來。
他不該說這句話的。
這句話暴太多了。
陸辭舟愣了一下，抬起頭來，控訴道:“你還說你沒注意，你明明就看見我發的消息了。”
沈硯清被他抓重點的能力氣笑了。他抬起手，推著陸辭舟的口，把人推開了一點距離。
“去洗澡。”他沒好氣地說，語氣不太自然，聲音里帶著點故作兇狠的意味，“一酒味，難聞死了。”
陸辭舟被他這麼一打斷，腦子懵了一下。他眨了眨眼，覺得可能是酒勁又上來了，要不然怎麼自己忽然又不生氣了呢？
非但不生氣，還有點莫名的高興。
他“哦”了一聲，乖乖地轉往浴室走。拖鞋啪嗒啪嗒地踩在地板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沈硯清。
“你記得等我，別先睡了。”
沈硯清沒理他，彎腰把這人踢的鞋擺正，然後走到臥室，在床邊坐了下來。
浴室的門關上了，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沈硯清靠在床頭，閉了一會兒眼，腦子里一團。
理智上他明明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可他偏偏一直在放任自己，一步退，步步退，退到連底線都快看不見了。
這時，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了太，掏出來。屏幕亮著，是陸辭舟發來的消息：
「我忘記帶換洗服了。」
沈硯清盯著那行字，嘆了口氣，認命地起，走到柜前，從里面翻出一件干凈的白T恤和運，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條，陸辭舟的手從里面出來，漉漉的，手背上還掛著水珠。他沒去拿服，裝模作樣地在空中索了一會兒，然後“一不小心”抓住了沈硯清的手腕。
“沈老師，要一起洗澡嗎？”
沈硯清站在門口，垂下眼，看著那只抓著自己手腕的手。
水汽從門里飄出來，模糊了他的鏡片。
他又在心里嘆了口氣。
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