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舟到KTV的時候,吳桐已經等在了門口。
他手里拎著那個剃須刀的禮盒,看見陸辭舟走過來,隨手往人懷里一塞,正想說什麼,目卻忽然定在了陸辭舟脖子靠下的位置。
“我。”吳桐湊近了一點,滿臉八卦地打趣,“昨晚玩的夠花啊?”
陸辭舟下意識抬手了一下那塊皮,指尖到約的咬痕。他挑了一下眉,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來,直接往KTV里面走,語氣懶洋洋的:
“怎麼,羨慕啊?”
吳桐跟在他後,里絮絮叨叨的:“你還別說,我一點都不羨慕。談有什麼好的,又要花錢,又要提供緒價值,萬一吵架鬧脾氣就更麻煩了。一個人多自在,干什麼都沒人管。”
陸辭舟頭都沒回:“主要還是因為你摳門。”
吳桐被噎了一下,張了張,愣是沒反駁出來,最後自己笑了一聲:“沒辦法啊,如果有個漂亮姐姐愿意包養我,我也可以談。”
陸辭舟偏頭看了他一眼,目里帶著一種略顯敷衍的同,角微微了一下:“大晚上的做什麼白日夢呢。”
話說著,兩人正好走到包房門口。吳桐忽然拉住了陸辭舟的胳膊,表難得有些猶豫,不像平時那樣嬉皮笑臉。
他的目在陸辭舟的領口位置停了一下,抬手指了指:“你那個服……稍微整理一下吧。小樂本來就很難了,還是別刺激他了。”
陸辭舟腳步一頓:“他到底怎麼了?”
吳桐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有話想說,又咽了回去。最後只含含糊糊地丟出一句:“失了唄。喜歡的人不喜歡他。”
陸辭舟自覺和他也算同是天涯淪落人,于是難得有良心地點了點頭,把領口又往上拽了拽,確認遮得差不多了,才手推開了包房的門。
KTV的燈很暗,屏幕上的MV正放著前奏,影一明一暗地打在沙發上。李時樂站在點歌臺前,手里握著話筒,低著頭在調音。
聽到門響,他回過頭來,看見陸辭舟,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平時沒什麼區別,彎著眼睛,角微微上翹,帶著一點靦腆的、乖乖的樣子。
“陸哥,你來啦。”他的聲音被話筒放大了一點,在包房里回了一下。
“生日快樂。”陸辭舟走過去,把禮遞給他,“給你的,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李時樂接過禮盒,低頭拆開,看到里面的剃須刀時,眼睛亮了一下。
“謝謝陸哥。”他仰起頭,把禮盒抱在懷里,又笑了一下,聲音的,“我正好缺一個呢。”
吳桐在後面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你上個月不是剛買了一個嗎……”
李時樂假裝沒聽見,轉走到沙發邊把禮盒放進書包里,又拿起話筒,催著陸辭舟點歌。
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李時樂端著一杯雪碧,坐在陸辭舟旁邊,肩并肩的距離,偶爾拉著他一起合唱。
吳桐坐在另一邊,負責活躍氣氛,時不時講個冷笑話,雖然大部分時候只有他自己在笑,笑完再來一句“你們不懂我的幽默”。
只是陸辭舟有點心不在焉。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拇指無意識地在手機屏幕上挲。屏幕暗了,他就按亮,看一眼時間,看一眼有沒有消息提示,然後又按滅。反復幾次之後,手機殼都被他的溫捂熱了。
他想問問沈硯清聯誼怎麼樣了。想知道他是幾點去的,去了多人,有沒有人跟他搭話,準備在那里待到幾點……
可偏偏自己保證過,不會打擾對方的生活。
唱到一半,吳桐調暗了燈,拿了兩瓶啤酒過來,撬開瓶蓋,往陸辭舟面前放了一瓶,自己拎著另一瓶仰頭喝了一口。
陸辭舟握著那瓶酒,沒急著喝,目又不自覺地垂下去,看了眼手機。
屏幕是暗的。
沒有消息,沒有未接來電。
這時,李時樂把蛋糕端了過來。
圓形的油蛋糕,上面用果醬歪歪扭扭地寫著他們三個人的名字,旁邊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他笑著了兩數字蠟燭上去,一一地點燃,火苗在昏暗的包房里跳了跳,映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快快快,名額有限,先到先得。把愿告訴我,我幫你們許。”
吳桐立刻舉起手:“我我我,我要我們暴富!”
陸辭舟被他那副財迷樣子逗得彎了一下角,靠在沙發上,語氣懶懶的:“那我要我們健康?”
“行,記下了。”李時樂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目從吳桐移到陸辭舟,停了一瞬,才慢慢垂下眼,看向桌上的蛋糕。
“還有最後一個……”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閉上眼,微微了,俯下,輕輕吹滅了蠟燭。
包房瞬間暗下去,只剩下屏幕上的MV還在無聲播放著。
吳桐嘖嘖了兩聲,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沙發里,調侃道:“上大學了就是不一樣,愿都不肯告訴我們了。”
李時樂笑了笑,沒接話,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把蠟燭從蛋糕上拔下來。
陸辭舟舉起自己的啤酒瓶,輕輕了李時樂手邊的雪碧杯:“生日快樂,小樂,又長大了一歲。”
李時樂和他了一下杯,輕聲說:“謝謝陸哥。”
陸辭舟正要靠回沙發上,李時樂卻忽然抬起頭看他,很小聲地問了一句:“陸哥,你覺得……我的愿能實現嗎?”
陸辭舟一愣,忽然想起吳桐說他失的事,于是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甚至帶了點過來人的意味:“會的,加油,我看好你。”
吳桐在旁邊實在看不下去。他到兩人中間,大咧咧地嚷嚷:“來來來,分蛋糕分蛋糕,我都了。”
李時樂這才回過神來,笑著去拿蛋糕刀。他切得很認真,第一塊遞給了吳桐,第二塊切下來的時候,故意把“李時樂”三個字完整地切下來,盛進盤子里,佯裝自然地遞給陸辭舟。
陸辭舟卻毫沒有注意到這個小巧思。他接過蛋糕,沒急著吃,反而拿起手機對著蛋糕拍了一張照片。
拍完,他順手把蛋糕放到桌上,又給照片調了個濾鏡,飽和度稍微拉高了一點,然後打開和沈硯清的聊天框,把照片發了過去。
配字:「你什麼時候生日?」
頓了頓,又忍不住發了一句:「聯誼別只顧著和別人聊天,記得吃晚飯。」
消息發出去後,陸辭舟盯著對話框等了幾分鐘,可是界面一直安安靜靜的,一點靜都沒有。
陸辭舟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回桌上,捧著蛋糕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
吳桐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真是眼拋給瞎子看。
都這麼明顯了,這位哥愣是一點都沒察覺到,滿腦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手機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魂都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真是讓人心……
果然,以他的智商,只能打直球吧?
吳桐一邊在心里吐槽著,一邊提高了聲音熱場:“鬥地主鬥地主,別唱歌,唱歌多沒意思。”
他從包里掏出一副撲克牌,往桌上一拍,“我和辭舟輸了喝酒,小樂你就還是喝雪碧。”
李時樂笑著點了點頭:“好啊。”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來,吳桐開始發牌。
陸辭舟的牌運向來一般,今晚尤其差。
一連三局都輸,第四局更是把農民當得窩囊至極,被地主吳桐追著殺,連出牌的機會都沒有。
陸辭舟皺著眉,看著自己手里那把七八糟的牌,滿臉不服:“你們倆是不是故意聯合起來坑我呢?”
吳桐笑得不行,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從沙發上下去:“哎,別玩不起哦。牌爛怪誰?你自己手氣差,可別賴我們。”
李時樂在旁邊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洗牌,也跟著笑。
陸辭舟不信邪,又開了一局。
這回他拿到了一手還算能打的牌,大小王都在手里,順子也湊了兩條。他信心滿滿地了地主,出牌也頗為激進,覺得自己這把肯定能贏。
結果被吳桐一個炸彈炸得灰飛煙滅,最後剩下一張三爛在手里,又輸了。
“。”陸辭舟罵了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吳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陸辭舟你今晚是不是被什麼臟東西附了?這牌運也太慘了吧。”
李時樂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手給陸辭舟的空杯子里倒滿了酒。
陸辭舟不服氣地坐直了子,把牌攏過來:“再來。”
再來,還是輸。
幾下來,茶幾上已經擺滿了空酒瓶。陸辭舟喝得有點多,子都快坐不穩了。
吳桐看他那副樣子,終于收了手,把牌一攏:“行了行了,不玩了,再玩你該趴這兒了。”
陸辭舟靠進沙發里,閉了閉眼,腦袋有些沉。酒燒得他太突突直跳,胃里也翻騰著一說不出的難。
李時樂有點擔心,俯下湊近了一些,手里端著一杯溫水,聲音放得很輕:“陸哥,你沒事吧?”
陸辭舟沒睜眼,只皺著眉往聲源偏了偏頭,呼吸間濃烈的酒氣無意中拂過李時樂端著杯子的手背。
李時樂耳朵一下子紅了,迅速直起子,往後退了幾步,手里的水杯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沒事。”
陸辭舟睜開眼,了太,完全沒注意到那幾秒里發生了什麼。
“小樂,你別管他。”
吳桐拿起外套,走到陸辭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倆送你回去。”
陸辭舟慢悠悠地坐直,作比平時鈍了幾分,腦子卻清醒得很,一點沒忘記自己故意喝這麼多酒是為了什麼。
他拉著吳桐在自己邊坐下,把手機拿過來,點開沈硯清的聯系方式,遞到吳桐面前。
“吳桐,幫我個忙。”
吳桐掃了一眼備注,差點被那“寶貝”兩個字給閃瞎了:“……什麼?”
“幫我打個電話,就說我喝醉了,馬上要流落街頭了,問他能不能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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