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傅家老宅,霧氣沉沉。
姜離坐在餐廳主位,腰肢酸得仿佛不是自己的。著勺子,機械地攪著碗里的燕窩粥,腦子里卻在復盤昨晚那場并不對等的談判。
特別是最後關于“5%份”的試探。
雖然被傅寒川拒絕了,但也讓確認了一件事——這男人對有,或許還有點寵,但絕沒到令智昏的地步。
好。
大家都是清醒的賭徒,誰也別想把誰套牢。
“,燕窩要趁熱喝,涼了就腥了。”
管家劉叔站在一旁,聲音繃得像拉的弦。
姜離回神,盯著面前澤晶瑩的燕。說是老爺子特意吩咐給補子的,恤照顧傅誠“辛苦”。
呵,照顧傅誠?
姜離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舀起一勺剛要送進里。
“早。”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毫無預兆地從樓梯口砸下來,帶著還沒散去的慵懶。
姜離手一抖,滾燙的粥濺了幾滴在手背上,疼得眉心一跳。
傅寒川一清爽,白襯衫扣得一不茍,又恢復了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樣。要不是姜離昨晚親眼見過他失控時的瘋狗德行,真要被這副皮囊給騙了。
典型的斯文敗類。
他邁著長走近,拉開姜離邊的椅子坐下。那種令人窒息的迫,瞬間得周圍空氣都稀薄了幾分。
管家低頭:“九爺。”
傅寒川沒理會,視線徑直落在姜離面前那碗燕窩上。
“老爺子賞的燕?”
他語氣淡淡,修長的手指過來,似乎想把碗端走,“不錯,我嘗嘗。”
“九爺——!”
管家突然高喊一聲,聲音因為極度驚恐而變了調。
下一秒,“啪”的一聲脆響。
管家手去攔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那只致的瓷碗。
滾燙的燕窩粥潑了一地,冒著裊裊熱氣,在地板上蜿蜒出一灘刺眼的紅,像極了某種不祥的跡。
餐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管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骨撞擊地板的聲音讓人牙酸,渾抖得像篩糠:“九爺恕罪!我……我一時手,這就讓人重新換一碗!”
姜離瞇起眼,視線在狼藉的地面和瑟瑟發抖的管家之間打了個轉。
手?
在這個家里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會犯這種低級錯誤?而且傅寒川只是想嘗一口,他反應這麼大做什麼?
除非……這粥里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姜離後背竄起一涼意,下意識看向邊的男人。
傅寒川神未變,慢條斯理地出紙巾,拭指尖濺到的一點湯。他眼神幽深,似笑非笑地盯著地上的管家。
“劉叔年紀大了,帕金森?”
聲音輕飄飄的,卻像把鈍刀子割在人上。
冷汗順著劉叔的額頭砸在地板上,他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進地里:“是……是我沒用。”
“既然手抖,以後這種細活就別沾了。”傅寒川扔掉紙巾,紙團準地落在劉叔手邊,“下去。”
管家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仿佛後有惡鬼索命。
很快,傭人又端上來一碗新的。
這一次,姜離看著那碗粥,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怎麼?沒胃口?”傅寒川側頭看,指尖在桌面上輕點。
姜離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昨晚沒睡好,有點反胃。”
聽到“昨晚”兩個字,傅寒川的目在頸側那枚若若現的紅痕上停了一瞬,角微揚。
“既然沒胃口,那就別吃了。”
他站起,理了理袖口,“帶你出去氣。”
姜離心里警鈴大作。
氣?和他?
現在只要看到這張臉,肚子就條件反地轉筋。這男人就是個不知饜足的瘋子,再跟他待下去,怕自己真的會死在床上。
“不……不用了。”姜離猛地站起來,作太急扯到了酸痛的腰,忍不住輕嘶一聲。
扶著腰,臉上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多謝小叔好意。我約了閨逛街,再見。”
說完,不等傅寒川反應,抓起包就往外沖,背影著一落荒而逃的狼狽。
傅寒川坐在原位,沒有阻攔。
他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在舌尖蔓延,眼底卻泛起一獵人獨有的興味。
跑?
阿離,天羅地網都撒下了,你能跑到哪去呢?
……
姜離一路飆車到了畫室,車速快得像是後有鬼在追。
推開門,聞到悉的松節油味道,才覺自己活過來了。
“離姐,來啦。”阿寬正蹲在地上整理畫布,見臉蒼白,嚇了一跳,“怎麼了?不舒服?”
“哎呀,壞了。”姜離故作輕松,了肚子,賣慘。
“我這里有餅干。”阿寬忙從地上站起,去給拿吃的。
姜離道了聲謝,接過遞過來的餅干和牛,躲進最里面的休息室,癱在椅子里。
腦子里,全是早上那碗被打翻的燕。
劉叔在傅家待了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僅僅是一碗粥灑了,至于嚇得跪地求饒?除非,他心里有鬼。
那碗粥里,絕對加了料。
姜離只覺得手腳冰涼。如果不是傅寒川突然出現,如果不是他那句看似隨意的“我嘗嘗”,現在的,恐怕已經躺在醫院的搶救室里,或者……直接去見閻王了。
老爺子這一手,太狠了。
說是給孫媳婦補子,實則是想讓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或者哪怕只是讓變一個廢人。
前有恨骨的傅誠,後有想要命的老爺子,中間還夾著一個對步步的傅寒川……
想到那個男人,姜離心口又是一陣發。
他又知道多?他是故意的,還是誤打誤撞?
姜離看著手里的餅干,一點胃口都沒有。
連吃飯的自由都沒了,這日子過的,越活越回去了。
……
這一坐,就是大半天。
午後的照進來,卻照不暖姜離冰冷的手腳。
就在這時——
“滋——滋滋——!”
一陣刺耳的電鉆聲突然從隔壁墻壁傳來,接著是“哐當哐當”的砸墻聲,震得畫架都在微微抖。
姜離本就繃的神經瞬間斷裂。
“搞什麼……”
姜離煩躁地了眉心,心態崩了。
“阿寬!隔壁在干什麼?拆遷辦來了?”
阿寬探了個頭進來,一臉無奈:“姐,隔壁那家店今天開始裝修。這靜確實有點大……”
“滋——!”
又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尖銳噪音,像指甲用力刮過黑板,聽得人頭皮發麻。
姜離只覺得太突突直跳,腦仁都要炸了。
在傅家氣,躲到這還要罪?
真當是柿子的?
“我去看看!”
抓起手機,帶著一火氣沖出了畫室。
隔壁店鋪門口塵土飛揚,幾個工人正搬著建材進進出出。
“師傅,能不能小點聲?這都震到我這邊了!”姜離一邊揮手驅散眼前的灰塵,一邊往里走,打算找負責人理論理論。
店里一片狼藉,到是水泥袋和木板。
“老板在里面看圖紙呢,你自己去說。”一個工人指了指里間。
姜離憋著一肚子火,踩著滿地碎屑走進去:“老板,麻煩你們裝修的時候注意——”
聲音戛然而止。
在那漫天飛舞的塵埃中,一道修長的影正背對著。
聽到聲音,男人慢條斯理地轉過來,手里還拿著一張裝修圖紙。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姜離,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注意什麼?”
那一瞬間,姜離的頭更疼了。
傅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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