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走廊里冷冽的消毒水味直往鼻子里鉆，跟剛才雜間里那子幾乎要把人融化的燥熱簡直是兩個世界。

姜離站在病房門口，抬手理了理發，指尖剛到，作就是一頓。

又腫又麻，還帶著點那種事後的余溫。

“嘶……”

輕微的刺痛讓瞬間回神。

狗男人絕對是故意的。明知道要見長輩，還給整這麼大個“香腸”，生怕別人看不出剛才干了壞事？

姜離沒猶豫，手在大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

眼眶瞬間紅了一圈，淚盈盈，一副了天大委屈卻不得不強撐的小白花模樣。

完。

調整了一下表，推門而。

病房里，心電監護儀單調的“滴滴”聲讓人心慌。

傅震天靠在床頭，老臉灰敗，著死氣，卻像頭老得掉牙卻依舊兇狠的禿鷲。管家垂手立在一旁，惻惻的目在姜離上刮了一圈。

“爺爺……”

姜離走到床邊，低眉順眼地了一聲，聲音恰到好地帶著音。

傅震天掀起眼皮，視線在上掃過，最後定格在那微微紅腫的瓣上，眼皮子一抖，眼底滿是嫌惡。

“阿離來了。”

傅震天抬了抬枯瘦的手，聲音像砂紙磨過桌面，“過來坐。今天的事，委屈你了。”

姜離挪著步子湊近，卻不敢坐，只是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爺爺，白若……還有阿誠……”

“提那個畜生做什麼！”傅震天猛地咳嗽兩聲，管家連忙上前拍背順氣。

好半晌，老爺子才緩過勁來，死死盯著姜離：“阿離啊，你是好孩子。今天若不是你機靈，咱們傅家的臉面就要被那個戲子踩在腳底下了。那份親子鑒定……你做得對。”

姜離心中冷笑。

這老狐貍，這是在點呢。

面上卻裝得更加惶恐：“我……我當時也是氣急了。白若欺人太甚，我只想揭穿，沒想那麼多……”

“家門不幸啊。”傅震天長嘆一聲，語氣突然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迫，“不過阿離，既然知道了阿誠的狀況，以後這個家，還得靠你撐著。你是傅家明正娶的，要有容人的雅量，別跟那個廢一般見識。”

這就開始道德綁架了？

姜離心里翻了個白眼，這爛攤子誰接誰接！

“爺爺，我撐不住了。”

姜離突然抬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阿誠他恨死我了！他在大廳里砸東西，那眼神恨不得殺了我……而且，而且他本不能生，我留在這個家里有什麼用？還要天天提心吊膽被他家暴……”

“撲通”一聲跪在床前，哭得那一個肝腸寸斷：“爺爺，您為我做主。這日子我真的過不下去了！我要離婚！”

“離婚”兩個字一出，病房里的氣瞬間降至冰點。

管家倒水的手一抖，熱水濺了一桌子。

傅震天臉上虛偽的“慈”瞬間撕裂，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姜離，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唯唯諾諾的孫媳婦。

“離婚？”

傅震天咀嚼著這兩個字，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而刺耳的冷笑，“姜離，你是不是覺得傅誠廢了，傅家了，你就可以拍拍屁走人了？”

“我沒有……我只是害怕……”姜離著肩膀，瑟瑟發抖，演技堪稱影後級別。

“糊涂！”

傅震天猛地一拍床沿，怒喝道，“你生是傅家的人，死是傅家的鬼！”

他前傾，那常年居高位的威鋪天蓋地向姜離來：“阿誠是有疾，但他還是傅家的爺！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得在這個位置上坐一天！想離婚？除非我死！”

姜離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眼淚掛在睫上要掉不掉。

當然知道這老東西不會放人。

傅家現在丑聞纏，要是孫媳婦這時候再鬧離婚，傅氏的價怕是要跌停板，傅家的臉面都得讓人踩進泥里。

這老登，是想把起來，當遮布。

“可是爺爺……”姜離咬著下，聲音微弱卻堅持，“我還年輕，我不想一輩子就這樣毀了……而且，阿誠他在外面還有那麼多人，那個白若雖然流產了，誰知道以後還有沒有紅若、綠若……”

傅震天深吸一口氣，強行下怒火，臉變幻莫測。

“姜離啊。”

他突然放緩了語氣，開始打牌，“你年紀還小，做事容易沖。你以為離了婚，外面的日子就好過了？”

姜離沒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你是個孤兒，沒家世沒背景。離了傅家這棵大樹，你在社會上只會如履薄冰。那些盯著傅家的人，會把你生吞活剝了。”

傅震天頓了頓，老眼中出一惡毒的，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以後再想找個靠山，可就沒那麼容易了。畢竟……這京圈雖然大，但也沒人愿意撿別人不要的破爛。”

姜離眉頭微皺。

破爛？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今天老九幫你說話，讓你生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姜離心頭一跳，猛地抬頭。

傅震天靠回枕頭上，眼神輕蔑，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老九那個人，看著溫文爾雅，實則眼高于頂。他連京圈那些頂級名媛都看不上，會看上你？”

“不久前，他還當著我的面恥笑過。”

傅震天盯著姜離的眼睛，一字一頓，字字誅心：“他說，他這輩子，哪怕是用來玩玩，也絕不會別人用過的——二手貨。”

“二手貨”三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

姜離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二手貨？

腦海里閃過雜間里那一幕——那個男人吻得那樣兇狠急切，恨不得把進骨里。

如果不二手貨，那剛才是鬼上嗎？

還是說，這只是傅震天這老東西用來PUA的手段？

不管是誰說的，這三個字，確實夠惡心人。

姜離深吸一口氣，臉上出一抹慘淡至極的笑：“爺爺教訓的是。小叔是天上的雲，我這種地上的泥，自然是不敢肖想的。小叔向來……一針見。”

見如此“識相”，傅震天滿意地點了點頭，“所以啊，做人要有自知之明。留在傅家，你還是尊貴的。出去了，你就是個沒人要的棄婦。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回去好好冷靜冷靜，別被一個白若就嚇破了膽。只要你乖乖聽話，爺爺不會虧待你的。”

這是打一掌給個甜棗。

可惜，這棗里有毒。

姜離緩緩松開握的拳頭，微微頷首，語氣恭順。

“爺爺教訓得是。”

“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著吧。”傅震天擺擺手，像趕蒼蠅一樣。

“那姜離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姜離順從地站起，因為跪得太久，膝蓋有些發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低著頭，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退出了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病房里傳來傅震天冷的吩咐聲：“看好。要是讓跑了，或者再惹出什麼子，唯你是問。”

“老爺放心……”

後面的聲音被厚重的門板隔絕。

走廊上，姜離原本佝僂的背脊瞬間得筆直。

抬手，指腹輕輕挲著角，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傅寒川的氣息。

“二手貨？”

姜離低聲呢喃著這三個字，角的弧度一點點擴大，最後化為一個極其諷刺的冷笑。

這老東西想用這句話來打的自尊，讓認命？

可惜啊，他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傅寒川……”

在舌尖輕輕卷過這個名字。

既然看不上我這個‘二手貨’，剛才在雜間，是誰恨不得死在上？

姜離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那個佛珠頭像，指尖輕點，編輯了一條信息。

【九爺，爺爺說我是二手貨。我很傷心，今晚……需要安。】

點擊發送。

姜離收起手機，踩著高跟鞋，在醫院清冷的燈下，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傅寒川，不讓你掉層皮，我不姜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