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傅家老宅，正廳。
氣低得有些嚇人。
大廳正中央，傅震天端坐在真皮沙發上。雙手死死按在龍頭的拐杖上，那張布滿風霜的臉黑得像鍋底，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在門口出個窟窿。
他側，一坐一站，畫風清奇。
傅誠坐在椅上，膝蓋蓋著薄毯，那表像是剛中了五百萬彩票，角快咧到耳子，一副“半場開香檳”的得意勁兒。
旁邊的白若則是一貫的“小白花”做派，一手護著肚子，一手絞著角，眼眶紅紅的，活像了天大的委屈。可仔細瞧，那低垂的眉眼間，分明藏著快要溢出來的幸災樂禍。
“來了。”
不知道是誰低聲說了一句。
門口線驟暗，兩道影逆而來。
傅寒川走在前頭，步履從容，神淡漠。那子生人勿近的氣場，直接把周圍的溫度降了好幾度。
姜離跟在他後，手里著那個文件袋。目淡淡掃過全場，視線在白若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停頓半秒，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呦，小叔，姜離，終于舍得回來了？”
兩人腳跟還沒站穩，傅誠怪氣的聲音就飄了過來，“這份‘大禮’挑的時間可真夠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私奔度月去了呢。”
傅寒川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他徑直穿過大廳，直到走到老爺子面前，才微微頷首，嗓音清冷如玉：“父親。”
說完，他長一邁，轉就要上樓。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無視，傷害不大，侮辱極強。
傅誠臉上的表瞬間掛不住了。
姜離見狀，也乖巧地走上前，沖著臉鐵青的老爺子微微一笑：“爺爺，我們回來了。”
說完，也學著傅寒川的樣子，轉走。
“站住！”傅誠終于破防了，猛地拍向椅扶手，“做了虧心事就想跑？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咚！”
傅震天手中的拐杖重重頓地，沉悶的聲響震得人心頭發。
“阿誠！怎麼跟你小叔說話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爺子雖在氣頭上，但刻在骨子里的長尊卑，讓他聽不得這種沒大沒小的語氣。
傅誠了脖子，但一想到手里的“王炸”，底氣瞬間又足了。
“爺爺！都火燒眉了，您還護著他？”傅誠氣極反笑，指著傅寒川的手指都在抖，“照片您都看到了！他們背著我們干了什麼好事！簡直不知廉恥！”
說著，他猛地從懷里掏出一疊照片，揚手一揮。
“嘩啦——”
照片像雪花般散落，鋪滿了整個茶幾。
每一張，都是高清特寫，堪比電影海報。
背景是剛才的VIP接待室，燈昏黃曖昧。畫面里，傅寒川握著姜離的手，正低頭給戴戒指。
男人神專注，側臉廓深邃迷人；人微仰著頭，眼神迷離。兩人的距離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那種曖昧到拉的氛圍，簡直要命。
如果不認識這倆人，任誰看了都要嗑一句“神仙眷”。
嘖。姜離腹誹，那位拍的小哥怕不是偏九爺？這構圖，這影……把九爺拍得深款款，把拍得……春心漾。
“爺爺！您看清楚了嗎？”
傅誠指著照片，激得臉紅脖子，“大庭廣眾，互戴戒指，眉來眼去！這是挑禮？這分明就是調！他們眼里還有倫理嗎？還有傅家的臉面嗎？！”
白若演技瞬間上線，捂著發出一聲恰到好的驚呼：“天哪……姐姐和小叔這照片看著……真像是一對璧人呢。雖然我知道姐姐不是那種人，但這要是傳出去……”
這一招以退為進，比直接罵街還要毒。
傅震天的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他這輩子最重臉面，如今被小輩把臉皮撕下來踩，哪能忍得住？
“老九。”
傅震天緩緩抬頭，目鎖定傅寒川，聲音低沉抑，“你不解釋一下？”
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那個男人上。
傅寒川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的一粒扣子，在沙發上坐下，雙疊，姿態慵懶又矜貴。他隨手拿起一張照片，指腹輕輕挲過畫面，角似有若無地勾了一下。
“解釋什麼？”
他隨手將照片丟回桌上，語氣淡漠，“姜離的手型和詩語相似，我讓幫忙試個戒指尺寸。怎麼，難道要我親自試戴，賢侄才滿意？”
“試尺寸？”傅誠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試尺寸需要靠這麼近？試尺寸需要用這種拉的眼神？傅寒川，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傅寒川掀起眼皮，冷冷地睨著傅誠，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智障，“對著一張死談眼神？傅誠，你的狗眼里是只能看到這些嗎？滿腦子廢料，所以才把公司搞到破產清算？”
“你——！”
傅誠被準中痛，臉漲了豬肝，“你轉移話題！現在說的是你和姜離！你們敢做不敢當？！”
“夠了！”
傅震天厲喝一聲，打斷了這場鬧劇。他目復雜地審視著傅寒川，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姜離。
傅寒川的理由邏輯上沒病，但這照片里的氛圍實在太強了。那是為男人的直覺，騙不了人。
“姜離。”傅震天沉聲道，“你說。”
姜離手指輕輕挲著手中那個牛皮紙文件袋，糙的讓到無比安心。
“傅誠，你是不是以為，誰嗓門大誰就有理？”
傅誠被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激怒了：“死到臨頭還！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證據？”
姜離挑了挑眉，視線掃過桌上那些照片，眼底滿是嘲弄，“幾張照片就算鐵證了？那我這里，倒是有一些更有趣的‘真材實料’，想請爺爺和大家好好欣賞一下。”
說完，猛地抬手。
“啪！”
一聲脆響。
姜離將手中的文件袋重重地拍在茶幾上，直接蓋住了那些曖昧不清的照片。
姜離雙手撐在桌面上，微微俯，目直視著臉難看的傅誠，一字一頓，殺人誅心：
“這里面的東西，可比你這幾張捕風捉影的照片，要勁一萬倍。”
傅誠看著那個文件袋，眼皮狠狠跳了兩下，心里莫名涌起一不祥的預。
“你……你在這裝神弄鬼！你能有什麼東西？”他厲荏地吼道。
姜離不再搭理這只跳梁小丑，轉頭看向傅震天，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爺爺，建議您先吃顆速效救心丸，再過目。”